第5章
江黎在房里養了三日,病好了七七八八,第四日早膳剛用完,金珠走進屋內,吱吱唔唔說道“夫人,謝七來了。”
謝七只聽命與謝云舟,他來,想必也是謝云舟的主意。
江黎唇角淡扯,露出嘲諷的笑,他當真是等不及要罰她了嗎。
銀珠看了眼庭院里身影,悄聲道“今日大雪,祠堂里定是冷得不行,夫人要多穿些才好。”
金珠道“棉褲要穿上,這樣跪起來才不會傷了膝蓋。”
銀珠轉身去找夾襖,嘴里嘀咕著“將軍怎么一點憐憫之心都沒有,夫人病才方好便這么迫不及待派人來了,就不能等等嗎”
金珠走過去,抬肘撞了她一下,銀珠閉嘴,拿著夾襖走過去,“夫人切莫太難過,想必將軍這樣做也是為了堵住府里其他人的嘴。”
江黎站起,伸直胳膊,穿好夾襖,神色已不似前幾日那般動容,有些事想開了才會好。
別人都在難為自己,自己又何苦再難為自己。
他喜歡也罷,不喜歡也罷,她不介意了。
話雖這樣講,但在祠堂門前真見到謝云舟時,江黎還是沒忍住紅了眼眶,隔著人群看過去,只覺得他越發清雋高冷。
那張無數次在夢中出現的臉竟然有些許模糊,她一時看不清眼前的到底是真人,還是她又做夢了。
那些年里思念太難捱時,她總會做些關于他的夢,陽春三月泛舟游湖,他一襲青衫立于船頭,風襲來,卷起他如瀑長發,飛蕩間映出他璀璨星眸。
他含笑睥睨著她,輕柔喚她一聲“黎兒。”
“為何不走了”冰冷的聲音伴著簌簌風聲悠然傳來,打斷了江黎的沉思,她眼眸慢眨,等風雪過去后,終于看清了眼前人的臉。
是他。
非夢。
幾步外都是看熱鬧的人,謝馨蘭和王素菊也站在其中,她們淺笑盈盈,一副看好戲的神情。
江黎抽動了下被積雪蓋住的腳,鞋子單薄,腳趾已沒了知覺,抬腳動作慢了些許。
以往多是她追在他身后同他講些什么,鮮少有這種他問話,她不答的時候,謝云舟一時有些不適,蹙眉又道“問你話呢”
“夫君是在同我講話”江黎淡聲道,“風大,妾身沒聽清,夫君方才說的什么”
她卷翹的長睫上染著白雪,上下忽閃間越發的靈動,只是無人看出,她心情極其不佳。
“為何不走”謝云舟臉色陰沉,一雙瞳仁無波無光,冷的讓人打顫。
“腳痛。”昔日,江黎也曾用這樣的借口哄得他心軟,讓他駐足等她,今日她想再試試。
或許,他會心軟呢。
“妾身腳痛。”她軟聲說道。
謝云舟眸光從她臉上落到她腳上,風卷起女子衣擺,隱隱露出她的鞋子,鞋面上也粘著雪。
她說腳疼,那應該是雪水進了鞋里,寒冬臘月,鞋子里淌著冰冷的雪水,腳趾確實會痛。
謝云舟凝視片刻后,淡然收回眸光,“受罰之人哪來那么多話。”
他負手而立,輕抬下頜,冷淡道“莫要耽擱了時辰。”
江黎笑得一臉苦澀,眼瞼半垂,盯著落在地上的影跡道“夫君,真狠心。”
話音方落,祠堂大門吱呀一聲重重打開,穿堂風撲面而來,江黎身子弱,禁不得風吹,身子隨之晃了晃。
凍麻的腳趾開始泛起疼,都說十指連心,沒成想,腳趾疼也這般錐心,似乎有鈍刀子在劃。
一下一下,直到皮開肉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