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褚,我愛你,所以回去罷。
那不再受壓制的情緒,帶著傾巢般滅頂之勢而來,他亦無力承受,卻還是強忍著冷靜開口。不過百年而已,我等得,所以回去罷。
青年彎下了向來不屈的腰,眼中的淚不斷滾落,躬下了身將人抱緊,輕柔地吻著她蒼白的臉。放她走罷,不過百年而已,不過才百年
褚月見抓著的手松開了,她也感受到了那些情緒,將記憶中那些令人不適的感覺沖淡了,盡管還是難受,但遠比之前好得多。
也或許不是因為那些共感的情緒影響,而是因為有人說了愛,回勘往事浮沉,無人與她說過愛是成全。
安和公主說喜愛她,然后冷眼觀她被按在水池中,褚息和說愛,可那些愛里充滿了偏執的占有。就連陳衍讓也說過喜愛,但最后卻化作一雙無形的惡手,將她推向火海中。無人救過她,自始至終都是她一個人在嘗試
自救。
所以她以為只要無愛那便能笑觀他們,帶著洋洋自得將這些人玩弄掌中,讓那些偽裝成人的面具破碎。
她以為的愛是自私,猜忌,妒忌,壓迫,束縛,甚至是恐懼,顫栗。
就如同現在的奉時雪,他說了愛,所以矜傲散去,褪下了冷漠的外皮,不斷恐懼,顫栗。可這一刻她竟然不懂了,愛怎么能是這樣的
褚月見感覺自己有些困了,低下頭,親昵的以額蹭了蹭他的鼻尖。你很會悟道,不如念經書給我聽好不好讓她也悟悟道罷,那些記憶真的太惡心了。
耳邊響起了輕柔得像是在撒嬌的聲音,柔柔聲平靜傳來,沒有想象中的質問。奉時雪那顆急躁不安的心,忽然就穩定了下來。
他面容無不是蒼白之色,原本顫抖的手也因此而停止了,低聲維持著冷靜回應了她“好。”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
他觀見她的苦難,所以自愿以身來渡。
徐徐傳來的男聲不斷響起,褚月見這次終于可以安心睡下了。
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凈,不增不減,是故空中無色菩提薩捶,依波若波羅蜜多故,心無掛礙,無掛礙故,無有恐怖。
奉時雪緩緩停在這句上面,向來波瀾不驚的眼眸中生出了惑,開口復念“心無掛礙,無掛礙故,無有恐怖
“褚褚,我悟不透了,你能告訴我這句話是什么意思嗎我一個字都不懂了。”似生怕吵醒了剛睡著的人,但又抵御不住滿心的惑意,語氣很輕。
褚褚,我不懂了。
昏暗的光下映照著血色褪去,如同被攝魂般的臉,眉骨上的那顆痣暗淡無光。他墨眸帶著迷茫的被霧氣籠罩,視線僵硬地落在床上安靜躺著的人。
褚月見說他很會悟道,可如今他忽根本就參不透了,不知道這句話什么意思,所以起疑惑,想要人為他解惑。
床上躺著的人神情乖巧,純粹得像是不諳世事的稚童。
她乖乖地握著自己的手,一點也沒有放開的意思,但掌中握著的人冰涼,心口共感的蠱蟲也停止了呼吸。
所以他沒有辦法心中無礙,所
以無法不恐懼。
天邊的響雷帶著要打破天際的聲音響來,將他臉上的魔怔打破了。她走了,一句道別都沒有。
直的大無情了。
他平生第一次感受到委屈,卻還是不舍得恨她。
“褚褚。”奉時雪低頭,冰涼的額頭抵祗在她冰涼的額上,語氣很輕很輕,輕得被雷聲都遮掩住了。
等等我好不好
可無情也罷,有情亦可,他偏愛她的每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