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輅上掛著的玉簾被砍斷了,無數的玉珠子散落在地上,猶如下了一場瀝瀝大雨。那些流入洛河京的流民,沒有見過這些東西,都瘋狂地涌上前去搶,一時之間場面混雜。禁軍被下過旨意不能碰這些流民,所以做事變得畏手畏腳了起來。
玉簾斷裂,洛河京百姓第一次窺見這位新后的容顏。
她身著黼冕,正被年輕的帝王護在懷里輕聲細語著,對外面的動亂聞所未聞。
刀劍聲碰撞,馬鳴叫聲嘶啞。
忽然褚月見心中升起了莫名的情緒,伸手推開了他,回頭眸中無笑意,冷得像是一尊神佛。褚息和仰頭看著她,耳畔是高喝的起義聲,他眼眶漸紅,固執想要伸出手去抓她。最后是沒有握住,那道身影被人搶走了。
寬大的裙裾劃過一道絢麗的弧度,修長的手攬在褚月見腰上,帶著強勢將人搶走,不讓旁人沾半分。
褚月見仰頭看著這張臉,正欲要說話,卻被一掌按在胸口,青年溫潤的語調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
“褚褚,閉眼。”因為接下來太多的鮮血了。
一身冷色黑金甲青襯得青年溫潤的玉色,多了幾分冷厲的無情。陳衍讓低頭看著懷中的人,復而抬眸冷眼看著玉輅中的褚息和,彎眼一笑,不達眼底。
“陛下別來無恙,殿下臣便帶走了,滿山海的十二場刺殺,幸而撿回來一條命,臣以后再慢慢還給陛下。
懷中的人聞言掙扎了幾下,然后被按緊了才停息。陳衍讓低聲對著懷著的人道“我不殺他。”褚月見緊緊抓著甲胄指尖泛白。
隨著一聲聲的令下,方才還在搶著玉珠子的流民忽然暴起,從腰間抽出長劍,開始了這場預謀已久的廝殺。
亂世不安搖曳下,人如蜉蝣,到頭來依舊沒有改朝換代。
南海陳氏謀反了,擁護了現唯一能和褚皇室沾上邊的異姓王登基,而之前蠢蠢欲動的涼周兵,并未反上洛河京。
廣陵王以褚帝奢敗且殘忍嗜血,有違人倫為由,將其都囚在禁宮中。
褚氏被囚禁官中,廣陵王如今正在準備著起圣的事宜,此事全權交由給了陳衍讓。所以他如今能自由進入宮廷,時常會來見想見之人。
褚月見從夢中清醒的時候,月色正皎潔地透過窗戶照出進來,剛好將窗柩邊的那人衣袍照得清晰,如玉般的臉隱在暗處。
見她醒來,他只是抬動了下頜,帶著打量的視線沒有移開過。
褚月見沒有想到今日的事,竟然是陳衍讓做的,她還以為是奉時雪呢。
詫異只有當時那一瞬間,很快
她便理解了,奉時雪估計又是在想什么壞點子了。不過原著中也并沒有詳細描寫過這一段,只是簡單一筆帶過了褚氏被推翻,奉時雪登基為帝。
如今陳衍讓扶持的是廣陵王,所以這天下依舊是褚氏的。
現在回想起來,奉時雪是年后的時候才推翻的褚氏,大約還得再等等。不過她還是猜不到奉時雪的心思,他分明連宮中都來去自如,為何還要等
褚月見有種錯覺,他倒像是刻意等著年后再反,自然也可能真是她的錯覺,畢竟奉時雪確實是后面才推翻的褚氏。
“褚褚。”
一直安靜不講話的人緩聲開口了,帶著以往那種溫潤,但里面的笑意全無,無端給人一種他天生性冷的錯覺。
褚月見聞言抬頭,凝視不遠處的人,那道月光好似將兩人分割在了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