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陵王的眉心微跳,虛虛地抬了手,風亭中咿呀的戲子停了下來。
隨意拿過那封下人遞過來的信,拆開看了看,上面沒有任何的字眼,只是一副隨手描畫的風景圖
本是應該不用過多猜想的,但里面還有一只素白的玉簪。廣陵王拿起玉簪對著上空瞧了瞧,玉質通透,上面刻了宮紋。
“喻,原來是月見呀。”廣陵王瞧了半響才扯出一抹笑,語氣親昵,隨手將玉簪擱置在果盤中,無意插進了紅心的果子中。
如血一般的果液滴落下來,顯得雪白通透的玉簪猶如一把利刃,將人殺與無形。
這小丫頭一貫愛玩兒,當年便是喜歡同小畜生一起玩兒,現在依舊一樣。廣陵王雖然言語辱人似恨鐵不成鋼,但語氣中卻滿是不在意。
一旁跪著的下人聽聞后也不敢搭話。
緊接著便又聽見廣陵王啉嘴一笑,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不過這一點倒是和她那放浪的娘相似,你覺得呢
他偏頭問著一旁不言的下人,雙眸空曠像是被攝魂的空殼,渾身散發著將死之人的陰郁。
“奴,覺得王爺所言甚是。”下人一時之間猜不透廣陵王是什么心思,便根據他方才的語氣,還有行為來判斷應答。
果然上方形如枯槁的人,像是一張老樹皮般的臉上,扯出了一抹滿意的笑意。下人見狀,高高懸起的一顆心緩緩落了下來。
廣陵王抬手將插在果子上的玉簪拔了下來,再親自將紅果賜給了方才開口的下人。
染了紅色果液的手拍了拍他的頭,語氣說不出的憐惜“難得有人和我一般想法,賞你的,下去吧。
下人也沒有想到自己一句話,竟然得了主子的憐愛,當下興奮得漲紅了臉,捧著紅果神情莊重,拜謝后興致勃勃地離去。
廣陵王嘴角扯著笑意,目送著下人歡天喜地地路過九曲連環橋。下人未曾發覺身后跟了人,如鬼魅索命。
然后
“嘭”廣陵王張口模擬落水的聲音,轉著手中的玉簪,進行了方才所見那一幕的述說。猶如說書人,又似方才水榭上的戲子咿呀,調子怪異。
“西子湖依舊,斷橋似斷腸,可憐那二郎他呀,為了個蕩婦落了水噥。”
捧著的紅果浸泡湖中,似血,艷麗,艷麗,行人呀,他不敢過
暮色昏沉沉的,天開云破似有鎏金傾瀉。
涼周形式繁復,雖一直都有主事,但相隔甚遠,所以奉時雪傍晚方才歸來,披了一身的落日余暉。
抬手推開房門,腳步輕緩地行至內屋,他很快便察覺屋里的氛圍不對。
床上的人安靜的躺著一動不動,呼吸纏綿輕柔卻并非是睡息,隱約還帶著沉沉的鼻息
。奉時雪目光掃過床上的人,然后沉默著走到一旁,手指輕輕探了探桌子的碗,碗已經涼透了。
所以桌子上的飯菜也沒有吃
思此,奉時雪神情染怠倦,無聲抿唇,正欲要轉身去查看她是否是因昨日的事而還在氣惱。
方才剛轉身他便被人用力地撲倒在了桌子上,柔軟無骨的藕臂從他的胸口往上劃過,碰了碰他滾動的喉結,動作輕佻地帶著作弄。
雪雪好想你呀,你終于回來了。軟和的語氣像是蜜糖一般往四周暈開,散發著一股誘人的清香,頃刻將他無形地纏裹住了。
窗外的余暉伴隨著這一聲親昵的想字,緩緩落下了帷幕,將天邊籠了一層透凈的薄霧,然后凝成了一冰涼的水,落于湖心水榭,泛起一圈圈漣漪。
這是她發自內心的思念,似傳入了骨髓,將他方才的情緒占據了。
為了防止褚月見動作過大而摔倒,奉時雪伸手攔著她的腰躲過身后的飯菜,但衣袍還是不小心沾染了些許油漬。
雪白衣袍上暈開的油漬,如他此刻的心情一般,擴張,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