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本該是要辭官歸隱的,奈何褚氏好奢靡風一直不曾不改,故而遲遲未曾退隱。
太傅活躍在朝堂上,為彈劾眾人做出了卓越貢獻,褚息和案上彈劾斥責的奏折,估計也是唯這太傅占得最多。
連褚息和這般的人都對太傅無可奈何,只等著將其熬死,在他面前都得要退避幾分,跟何況是廣陵王了。
前朝時兩人便不是很對付,誰料如今剛好又碰上了,可不教太傅抓住了把柄,剩下的使勁兒來折騰了。
那日太傅當即氣憤回府,轉頭便連合中樞三司一起,第二日早朝便跪于鹿臺金殿前,非不入殿。
這般的手法雖然不會將其拉下馬,但廣陵王名聲這一塊算是毀一半了,以后想要做些什么都會被人詬病。
廣陵王號稱清雅之士,所以門下數名寒門出生的讀書人。
如今這事若是被人大肆傳揚出去,只怕是在門下召集無數門客的行為,也顯得其意不言而喻了。陳衍讓仰頭看著場上的蹴鞠寒,在他眼中亦看的是,褚氏與世家暗中的爭鋒對決。他一向喜于這般不出手,在暗中推波助瀾的自控掌握感。
群狼相斗,在你死我活之際都未曾發覺,它們所爭斗的東西,同樣也被旁人覬覦著,甚至已經被旁人握住在手中了。
這般的感覺是陳衍讓最為癡迷的,但現在
他臉上浮起來的表情淡下,晦澀地偏頭看了看身旁的人,卻覺得這般的感覺變得無趣起來,竟然還沒有她的一句話,來得令人心潮澎湃。
褚月見觀著場上的球賽,忽然看見一道身影緩緩行過,眸光乍亮。雖然有些遠且還隔著來往的人群,她還是一眼看見了,那是奉時雪。
距離那天已經過了有幾日了,褚月見也很久沒有見過他了,當然不敢見居多。
如今他突然這樣闖入她的視線中,那日的記憶浮上腦海,她感覺自己沉寂的心,開始不安分地狂跳。
他身上的傷口應該已經留下來了吧,有些想看。
褚月見一改方才的漫不經心,忽然亮著明媚的雙眸看著某一處,其中的興味正濃,一如當時看他那般。
陳衍讓一直注視著褚月見,見她突然的轉變,若有所感地順著視線和一人對視上了。一人溫潤如玉,一人眉宇寒霜。
奉時雪是循著松獅犬的蹤跡而來的,平日他很少在宮中行走,但今日不同。
陳衍讓光明正大的來了公主殿。
他隔得很遠都能看見褚月見和他握手笑言,眉眼皆是明媚的春色,與那日對著他的惡劣全然相反。
見到此場景,奉時雪抿唇垂下眸,忍著想要抬手撫摸眉骨痣的沖動。
察覺到一道帶著興味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身上,奉時雪心跳略微失律,隱蔽的情緒升起再被快速壓制。
任由他心間如何沸騰,面上依舊是面無表情,對視上后轉身便要走。小奴隸,去那里清脆的聲音帶著慵懶,整暇以待地傳來。
語調不大,在場所有的人都聽見了,停下來自己的動作,順著褚月見的視線轉過去看。眾人都有聽聞過,奉時雪被烙了奴印,所以那些目光還帶了探究。
感受著這些肆無忌憚的視線,奉時雪轉過身的腳步一頓,怠倦地垂下眼睫,唇線緊抿,手中的沖動越漸明顯了。
他想要碰碰眉骨的那顆紅痣。
褚月見看著他停下的背影彎著嘴角,梨渦顯露出來,從軟椅上站起來,頭上的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