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息和神情怔怔地看著,眼睫上還染著淚,看著不像是掌握生殺大權的年輕帝王,反倒像是不知所措等著被哄的小孩。
褚月見上前牽上他的衣擺,將他往里面拉著。
他神色恍惚地低頭,盯著褚月見牽著他衣袖的手,身體下意識地跟著她一步一趨地往里走。
這是姐姐第一次這樣牽他。褚息和心中不可控制地涌上激烈的歡愉,
但很快他又想到方才,褚月見和人坐在妝案上親昵纏綿,他卻因為被牽了下衣袖而滿足至此。褚息和心中的歡愉被嫉妒充斥著,雙眼越漸泛紅了,蔓延至下眼瞼都泛著病態的潮紅。看來還是得讓陳衍讓死,這樣姐姐才能是他的。
他神色乖巧地揚著頭,眸光閃著細碎的光,眼瞼下不知是因為方才哭過,現如今泛著病態的潮紅,整個人漂亮得散發著可以任人欺辱的羸弱感。
哎,到底是方才成年的小孩,哪怕是執掌天下的帝王也會脆弱。
褚月見看著他如今的表情,滿心愧疚當時自己說話太重了,然后提起自己的手。褚息和的下巴被抬起,眼看著心心念念的人正拿著柔軟的帕子,擦掉他眼睫上的淚花。姐姐不生氣了,終于愿意憐惜他了。
褚息和知道自己裝可憐會換得姐姐的心軟,心中升起隱蔽的歡愉,目光隱晦,近乎貪婪般盯著她的臉看。
姐姐若是喜歡他這副模樣,他可以在她的面前裝一輩子。他如是地想著。弟弟的這張臉真的好看得無可挑剔。
褚月見細細地將他臉上的淚擦拭干凈,近乎一種居高臨下冷漠的打量他的臉。
剛哭過的臉還泛著病態的潮紅,睫毛濃纖長,若非這雙是多情的狐貍眼,一眼看過去便只覺得純凈得像是純白的紙張。
她和褚息和都一樣,擅長用純白無暇來偽裝,知曉如何的姿態才會更加惹人的憐惜。
他察覺到褚月見的打量,那般直白不帶任何隱藏的視線,落在他的身體每一處,似一雙無形的手寸寸撫過。
褚息和的身子忍不住發出微微地顫栗,淺淺地抖動著像是羸弱無害的幼崽。
他半垂著眼簾分外地惹人憐愛,渾身散發著等人來欺辱的氣息。
褚月見看著他的臉上帶著明顯的羞赧,忽地松開了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褚息和察覺到她的反應,原本泛著紅潮的臉,頃刻褪去原本的顏色變得蒼白起來。
“天色已經很晚了,阿和你回去罷。”褚月見垂下眸,將自己眼中的情緒掩蓋起來。
褚息和依舊沒有死心,也沒有覺得自己有錯。
不知為何,她能狠心騙其他人,但半分不想欺騙褚息和。她不是他的姐姐,只是
褚息和不知自己做錯了何事,褚月見對他前后的態度截然相反,甚至已經明白了他的心思,卻還是將他往外推。
分明他們才是世上最親的人啊,連身上都是留著最相近的血,注定了是天生相配的。
褚息和不明白,所以滿眼的茫然,心中滿是惶恐
和無處宣泄的壓抑。
“姐姐”褚息和想要對她同之前一樣親昵地講講話,但開口便是猶如即將坐化的老僧般沙啞。
“我不明白。他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人,輕聲地發出悲鳴的疑惑“到底是為什么”
為什么陳衍讓可以,唯獨他不行,甚至連觸碰都是可望而不可觸的奢望。
褚月見看著眼前面色蒼白的少年,眼底劃過一絲憐憫“阿和,世道規則便是道德至上,生為帝王理應做為表率,有的事姐姐沒辦法滿足你,惟愿你好生地活著。
世上安得法兩全有的事你懂的,無需姐姐明說。褚月見目光純粹地落在他的臉上。
人倫道德甚至凌駕于任何權力之上,這是亙古不變的,世人的嘴能化作無形的利劍,能將人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