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衍讓神情淡淡慵懶地倚在一旁,看著那道緩緩跪下的背影。
她的背影極其認真,在虔誠問神。
忽然他很好奇,她這次許的是什么愿望
褚月見再次睜眼,欲要將手中的香插入香爐中,身后忽然響起了他難得冷淡的語調,插香的手頓。
我自幼便知世上沒有神佛,但方才見你虔誠問神,忽然也想要試試信仰是什么感覺。話音一落,褚月見便感覺身旁有人跪了下來,與她并排在一起。修長的手將她手中的香接過,他閉上了眼,如她方才那般神情虔誠。褚月見偏頭凝望著他的側臉,金相玉質的容貌被幽暗的殿中照得半隱,窺不見其神情。
片刻他睜開了眼,眼中蘊著光,方才的虔誠并未就此散去,反而越漸的明顯,卻不是對著神佛,而是因為他望向了一旁的褚月見。
“你會得嘗所愿的。”他輕聲道。
褚月見彎眼,語氣帶著埋怨道“你搶了我的香,神佛看不見我了。”陳衍讓聞言失笑,扭頭將香插入香爐,站起身,伸出手將她扶起來。他的笑意柔和那我若是許的愿,便是你得償所愿呢其實也沒有什么不同。
陳衍讓立于她的身后,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方才那柔軟的觸感依舊還在,卻像是一場妄想的空夢。
在他的身后是鼎立于大殿的巨大慈善神像,被搖曳的燈燭照得隱約地現出了法相,是慈善的冷漠。
他悄悄將手握拳捏緊,好似還存留著方才的溫度,神情暗淡下來,卻抬腳跟上了褚月見的步伐。
我以前遇見過一個人,分外信神,還在此處拜了用泥土捏的神。陳衍讓忽然感嘆道。
褚月見對旁人的興致不高,所以為了敷衍他隨口問了一句“那她許下的愿成真了嗎”
這倒是問倒了陳衍讓,他愣了瞬間搖了搖頭,又想起褚月見在他的前面看不見,便道“不知道,但我猜許是成了吧,所以我才領你來這里。
以前遇見一個人,此處拜神,依舊修葺如新的神殿。
可他不是第一次入洛河京嗎
褚月見接過僧人遞過來的佛珠,低頭纏繞在左手上,然后抬頭笑得分外燦爛好看嗎
陳衍讓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纖細白嫩的手腕上纏著一圈圈木色的菩提珠子,指尖染著的淡紅色蔻丹散發著微蘊的光澤。
極致的神性和世俗之欲碰撞相乘融合。
好看。他凝視幾息,發自內心地應道。然后轉身找僧人也要了一串,學著褚月見的手法也在手腕纏繞了一圈。
“好看。”褚月見低眸應他,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的手看,青筋微鼓的手上松垮地纏繞著佛珠。陳衍讓心中劃過異常的感覺,只覺得心悸動得仿若跳出來了,眼中緩緩蕩出一絲笑意。
褚月見喜歡他的手,手是他的,換而言之,她也喜歡他這個人。
我領你去逛逛吧,這里的景色和其他地方不同。陳衍讓溫聲提議道。
那雙干凈修長的手連同菩提珠,一起被衣袖藏住了。
褚月見看不見了,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視線,抬頭看著他含笑晏晏的臉,點點頭。
正如陳衍讓所說的,這里的景色確有不同,看起來不太像是昭陽的修葺風格,但神像卻是四國皆信仰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