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時雪垂著的眼眸微抬,露出一絲冷意,面上毫無表情地看著那個身影離去。
褚月見最好能活久一點。
心口處傳來拉扯的陣痛,奉時雪抬手捂著心口,清泠如玉的臉上越漸蒼白。
不知過了多久才勉強支撐起身體,然后邁著一淺一深地步伐往外面走去,鐵鏈在背后發出拖曳的響聲。
他現在要去找褚息和拿藥。
昭陽崇尚神明,雖然祭師族沒有了,但是祭祀臺還都存留著,里面依舊屹立著面容慈悲的神明。
奉時雪路過祭祀神殿時,抬起頭駐足觀望,呼吸不穩只是是一瞬間,很快就恢復原本的頻率。
褚息和雖然小小年紀野心卻太大了,比之前面猝死的那位先帝更大,卻學不會隱忍,想要博得民意,又要忌憚一切超越皇室的權勢崛起。
不過顯然在褚息和只有野心卻不知收斂。
奉時雪的視線輕飄飄地掠過那座樓宇,轉身朝著皇宮中最巍峨的宮殿走去,身后的影子被拉得修長。
這是一個將要被蛀蟲啃咬脊梁的腐敗王朝。
大殿內金壁輝煌,金身的慈悲神像雙眼被蒙住,只能露出慈悲的臉,這是不尊的褻神行為。
“哦,你是說阿姊放過那些人了”
是帶著笑意只聽聲音就能揣測出來,會很好相與的男聲響起。
以蓮鑿地的滿堂輝煌大殿最上方,坐在金座上一位眉眼精致的少年。
他身著黑金色古文龍紋服,手持一把長劍懶洋洋地靠在金座上,正垂眸擦拭著。
褚息和溫和出聲時,根本連眼都沒有抬過,而底下原本立著的宮人突然跪了一大片。
最開始稟明消息的那位宮人,以頭搶地,屈膝俯拜地跪在地上抖著手。
他將自己頭埋得低低的,聲線顫栗地回應“回陛下,是的,殿下原話是這般。”
褚息和聞言抬了下頭,入目的是一雙和褚月見一般的眼,眼上挑比之褚月見的無辜之態,他的更添一種多情相,看起來也更為好接觸相處些。
可實際但凡接觸過這位年輕的帝王便知道,浮于表面的是永遠不可信的。
褚息和無奈地伸手扶額,頃刻似有些苦惱地提劍站起身,身后的衣袍迤邐一地。
行至那抖若篩子的宮人面前,目光帶著審視,似在思考什么始終不能理解的事。
褚息和捏緊了手中的劍,輕聲呢喃“惹得姐姐這般不悅竟然還想著活下去真是千萬般不該啊”
高高抬起手中的劍,眼中閃過狠厲,溫熱的血灑在他純欲的臉上,模糊了精致漂亮的眉眼。
依稀可見半邊臉灑滿血的是位純真的少年,他唇邊還噙著一抹笑,疑惑的問題終于得到了答案。
惹得姐姐不開心的人怎么能活下去呢千刀萬剮都不足惜。
將心中的暴戾消除了,褚息和心中終于覺得好受一點了,接過身旁宮人遞過來的手帕,擦著臉上的血漬。
擦拭完了之后,褚息和眉眼怠倦地揮手,讓人將剛才被斬頭的宮人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