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是糊涂的夙少君被吼得耳朵疼,往旁邊歪了下腦袋,沒好氣道“我不是還沒送嗎,咋咋呼呼的。”
長空委屈道“千年崔嵬芝是仙品中的仙品,若不是您修為未結丹、經不住靈芝中的寒意,謝長老早給您入藥了,哪輪得到旁人覬覦”
戚簡意是百中無一的寒靈根,若要突破元嬰,千年崔嵬芝煉成靈藥能淬體煉魂,不光修行一日千里,甚至連雷劫都不用渡。
怪不得打千年崔嵬芝的主意。
夙寒聲吩咐道“你現在就去藥圃,將那株千年崔嵬芝用靈芥搬來。”
長空猶豫“可”
“別可了,我心中有數。”
長空憂心忡忡地抬步離開,心想少君不太靠譜,指不定要偷偷把崔嵬芝送給戚簡意,還是傳音喊四師叔回來。
只是還沒走出房門,就聽夙寒聲兇巴巴加了句“不準向四師兄告狀”
長空“”
長空無可奈何,只好稱是。
夙寒聲記小仇,今晚鳳凰骨發作,崇玨鐵定無法為他安撫,更不想用戚簡意的鴻案契主要擔心戚簡意那狗東西會趁著鴻案契讓他神智昏沉之際,哄騙他做出違背意志的決定來。
思來想去,怕是只有那株千年崔嵬芝能暫時派得上用場。
雖然無法入藥,但畢竟是夙玄臨所留的仙品靈藥,夙寒聲抱著它睡一晚也許能有些用處。
伴生樹勾來雪白衣袍為他穿戴齊整,又變著法兒地為他將過長的發挽起。
夙寒聲一動不動任由它動作,正在沉思之際,一枝枯枝從窗外探出,蹭著夙寒聲的耳朵動了動。
夙寒聲回神蹙眉“戚簡意他來做什么”
伴生樹又動了兩下。
夙寒聲猶豫了下,道“讓他進來。”
伴生樹聞聲而動,砰地將剛修好的門扉打開,枝蔓在院中張牙舞爪,好似是個吃人的盤絲洞。
戚簡意瞥了眼伴生樹,淡漠地抬步進去寒茫苑。
倒是跟在他身后的戚遠山臉色瞬間慘白,下意識捂住愈合的脖頸,眼中惴惴不安。
屋舍中,夙寒聲罕見穿了身白衣,乖順坐在那烹茶,聽到腳步聲頭也不抬地道“戚師兄來得正好,上好的知天拂。”
戚簡意頷首行了禮,瞥見夙寒聲生澀的烹茶手法眉頭輕輕一蹙。
水還未沸騰,小少君便囫圇將茶放進去,用竹夾隨意攪和兩下便倒進茶盅中。
烹好了。
知天拂價格不菲,簡直暴殄天物。
夙寒聲這等穿衣束發都要伴生樹代勞的,哪里懂烹茶,但前世崇玨那等惡煞的大魔頭很懂附庸風雅,平日殺了人后就在那假模假樣烹茶。
烹烹烹,煩死了。
戚簡意注視著小案上夙寒聲推來的一杯茶,想了半天還是沒喝,他輕聲道“少君生辰禮一過,今日我也要回寒山宗了。”
夙寒聲口中苦得品不到茶味,直接悶了一大杯,詫異道“師兄不多待幾日了嗎”
“不叨擾了。”
夙寒聲點點頭,乖巧地捧著茶杯笑,煙煴似的茶霧彌漫眉眼間,一身白衣襯得罕見得冰清玉潤。
“好,總歸九月聞道祭也能見面,師兄可千萬要去呀。”
戚簡意被夙寒聲這個笑晃了下神。
始終一言不發的戚遠山瞧見夙寒聲人畜無害的笑容,卻渾身打了個哆嗦,臉色更加蒼白。
他有數次都想告知戚簡意這位小少君的真面目,但每次想張口,喉中的異物便蠢蠢而動,嚇得他整日如驚弓之鳥,不敢入睡。
夙寒聲沒等到應答,疑惑道“戚師兄”
戚簡意這才回神,幾乎狼狽地垂下眸,眸中閃現一抹厭惡不知是厭惡鴻案契還是夙寒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