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這些話太沉重了,福晉沒聽到也好,他自己踐行于行便是了了。
忙完兩個兒子的婚事,眼看著弘暄和弘晳都跟自家福晉過起了屬于自己的小日子,程婉蘊也開始讓自己習慣每日早晚有兒媳婦進來請安的日子,就又開始忙活去木蘭圍獵的事了。
這對程婉蘊而言,才是真正性命攸關的大事。
季家的郎中先前已經被程懷章帶入京城,安頓在京城吳氏投過銀子的醫館中坐堂,因醫術高明,大可治毒蛇毒蟲嚙咬,小到售賣蚊蟲叮咬的驅蚊膏,都賣得供不應求,還有人專門請了他去家里看診的,竟還闖出了大大的名聲。
如今程家人仍在歙縣守孝,京城里只留了幾個掌柜和可靠的老家丁,程婉蘊便趁一日起身,替太子爺穿衣的時候,裝作忽而想起的樣子跟太子爺說“去木蘭的東西我都備得差不多了,對了,我額娘與人合辦的醫館里聘了個妙手郎中,那人還是懷章在江蘇遇著請來的,尤擅治療蛇蟲嚙咬,其他科也很是不差,我想著獵場上蛇蟲抓都抓不盡,您還記不記得,去年七爺家的二阿哥還被毒蟲咬了,狠狠燒了好幾日呢,弘晉和佛爾果春也是愛招蟲子的,每回去木蘭都被咬得滿腿包,不如請了那郎中隨行,咱們也算多有個預備。”
胤礽對這等小事倒可有可無,他回頭拍了拍她的肩笑道“辛苦你了,既如此,便讓額楚去查查那人的身家底細,若是清白可用的,便叫來備著。”
安頓好了季郎中,又得了太子爺的首肯,程婉蘊心里便定了一大半,卻聽著外頭小宮女隔著簾子福身回稟“大福晉、二福晉過來請安了。”
“請到偏廳喝茶,稍候。”程婉蘊朗聲道,連忙將太子爺的帽子給他系上,囑咐何保忠將早點也提過去,太子爺得了康熙的旨,每隔十日便要給十八往后的小皇子、小皇孫講一回學,因此今兒早早便要走了,也來不及陪著她吃飯,便讓何保忠打包過去。
不是什么大日子,程婉蘊很快也收拾好自個,家常衣裳,小珍珠鈿子,笑容和煦地出來見順頌和舒和。
兩人是一起從擷芳殿過來的,弘暄和弘晳也天不亮就去上書房了,二人還有些新婚的拘謹,見了程婉蘊連忙起身見禮,她讓青杏扶她們二人起來,道“以后你們就知道了,我這兒是最沒規矩的,你們日后也不必起那么早,都多睡一會兒。來,陪額娘一塊兒用早點吧。”
二人又乖乖應了是,便在程婉蘊的示意下貼著椅子邊坐了。
今兒早膳吃得是程婉蘊的早點老朋友手抓餅配奶茶,手抓餅做了十來個餡,奶茶也煮了兩樣用云霧與茉莉混得茶底,先在奶鍋里干炒一會兒,炒出茶香與花香才加了牛乳熬出奶皮,再加上玫瑰花碎瓣與冰糖,又小火熬兩刻鐘,倒出來的奶茶又香又甜,還順口。
順頌一手捏著手抓餅,一手捧著太子嬪娘娘屋子里才有的大大的奶茶杯,頗為好奇地觀察著杯子,那杯子也有趣,杯身渾圓,上頭粉飾了朱泥粉漿,做成了個小柿子的模樣,把手便是那柿子蒂,這柿子杯是一對,她手里一只,舒和手里一只,取得是好事成雙之意。
她覺著太子嬪娘娘屋子里的東西總是很有趣。剛進宮那會兒,她就發現了,弘暄屋子里從毓慶宮帶來的杯碗瓢盆都不是尋常見的款,比如他凈面的瓷盆,做得是個胖乎乎的南瓜,做得極像,連南瓜上的紋絡都條條分明,他書桌上還擺個小桃子的花盆,里頭裝了水,養了幾根葉子圓圓的小綠色植物。
弘暄見她好奇,便笑著道:“都是額娘給的,你去她那兒,保管能見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