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阿哥已經被侍衛們背回去了,慶順四肢具顫,站不起來,一雙眼睛也因為在水底睜眼被熏得血紅不住地往下掉淚,幾乎是連滾帶爬地爬在和順面前,死死地揪住他的領子厲聲質問“為什么為什么大阿哥對你多好啊”
慶順更想問的是,你不怕死嗎,不怕殺頭嗎你瘋了嗎你對得起我嗎如果大阿哥死了,他也難逃死罪
他自己不要命還要連累他
和順已經被侍衛們反剪雙手拿膝蓋壓住背脊,強迫他雙膝跪地,但他臉上卻沒什么愧色,也不慌亂,只是有一些遺憾“沒弄死他不過也好,我能跟齊順在下頭團圓了。”
慶順呆呆地望著他“什么”
“我和齊順都死絕了家人,相依為命一塊兒逃難進京,一起進宮當了奴才,當初要不是齊順分了一半饃饃給我,我早餓死在路上了,還有太子妃挑人,他把他全部銀子都給了我,說我身子比他弱,讓我賄賂管事的,分個清閑的好差事可是他卻被太子妃害死了。”
和順哈哈大笑起來,很殘忍地盯著慶順“我殺不了太子妃,但我能絕了她的命根子她不是瞧不起咱們這些奴才么,不是不把齊順當人么我要讓她后悔一輩子,嗚嗚”
如今周遭人多眼雜,侍衛們早就聽得心驚膽戰,其中一個年紀大些的反應更快些,立刻從地上薅了一把草團把和順的嘴堵上了。
“把人帶走別讓他死了回頭主子們肯定要過問的。”
烏泱泱一堆人像拖著個破爛似的把和順拖走了,剩下兩個侍衛盯著聽了一堆不要命的話早就天旋地轉恨不得立刻要死過去的慶順,侍衛們混不吝地吐了口痰,拿刀鞘拍了拍他脖子“這位公公,您也跟咱們走吧,回頭主子定要審你”
慶順不敢反抗,瑟瑟發抖地跟他們走了。
討源書屋里,程婉蘊挺著大肚子看著一堆太醫圍著弘暄診脈施針,在太醫趕到之前,她已經給弘暄換上了干燥干凈的衣服,也檢查了他的口鼻,確保沒有異物,但弘暄雖有呼吸,卻意識不大清醒,甚至還時而抽搐。
若是在后世,還能靜脈點滴藥物,但現在程婉蘊只能干著急,中醫該用什么藥,她根本不懂。她心里對弘暄是有愧疚的,她知道歷史上弘暄會夭折,但一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能在衣食住行上盡量照顧周到,可如今突然發生這樣的事,她心里實在不好受。
直到太醫開了服利尿的方子,說弘暄脈象漸漸穩定,要及時排尿,以減輕五臟肺腑受溺壓之損傷,程婉蘊才松了一口氣。脈象穩定意味著血壓呼吸心跳都正常,而太醫還知道利尿脫水來減輕可能會導致的肺水腫和腦水腫,想來能對癥下藥,就讓她能夠放心了。
她神經一松,才覺著方才幾乎都不能呼吸了,身子都有些搖搖欲墜,連忙扶住了青杏的胳膊才穩住身形。
弘暄雖非她親生,卻是她一路看著長大的孩子,而這孩子因為沒了生母,被多人撫養過,性子更添幾分小心和懂事,有時候那無意間流露出來的羨艷與落寞總是讓程婉蘊很心疼。
最讓她想多疼幾分弘暄的原因,還在于他承受了那么多他這個年紀不該有的痛苦與憂慮,卻依舊還有一顆溫暖柔軟并且善良的心腸,甚至因為自己經歷過被轉手、寄人籬下的經歷,他對弘晳和額林珠總有種保護欲,后世有句話怎么說來著,因為自己淋過雨,所以總想替別人撐把傘。
弘晳和額林珠被太子爺責罵的時候,他總會想盡辦法替他們倆求情,還會用自個的方式寬慰弟弟妹妹,這樣好的一個孩子,莫名受了這樣的大罪,想到他歷史上可能是因此無辜被人害死的,程婉蘊怎么能不難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