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好受了一些,她這才有力氣活動自己的腦袋和手臂,后知后覺地想查看自己新的身體,可身上唯一沒有被衣物包裹的手也被方循江披上的斗篷所隔絕了。
這個特制斗篷是幫助她隔絕外面的輻射的。
舊日廢都游戲中設定的舊人類無法直接暴露在帶有輻射的空氣,否則皮下的血管會直接破裂,而舊人類的身體幾乎沒有凝血功能,一個小傷口就會要了她的命。
路妃嵐走到方舟輪椅的跟前半蹲下身,摘下右手的手套朝她道“手給我。”
方舟照做,將她藏在斗篷下的手伸出放在他的手上。
裸露出的手瘦骨嶙峋,泛著病態的白皙,異樣的是肌膚下本該是青色的血管竟呈現出血色,如墨染般錯綜復雜地分布在手臂上,好似下一秒就會突破肌膚溢出來,看著可怖極了。
她被自己露出的手臂給驚得微微皺眉。
反觀路妃嵐,他竟說“這次出去情況比以往要好上許多,看來新的抗原還是有些效果的。”
方舟腦門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這情況竟然還算是好啊僅僅只是出門了一趟,甚至還披上了隔絕輻射的斗篷竟也無濟于事。
游戲中雖有強調舊人類脆弱不堪,但到底比不上自己深處其中來得感官強烈,她來到這里后第一次感受到被世界所排斥的滋味。
路妃嵐對這種情況見怪不怪,查看結束后便握著她的手發動了異能。
在他的能力下,方舟肌膚下的血色迅速地收攏,沒一會便歸于原樣,取而代之的是路妃嵐逐漸泛白的唇色和額角溢出的汗珠。
這么看來他的異能限制比游戲一筆帶過的描述更加嚴重一些,這也難怪方循江只將他用于這種地方。
“謝謝。”
聽到她道謝,路妃嵐抬眸看了她一眼,似乎是有些驚訝于她會道謝,然后才漫不經心地點點頭。
使用完異能,他立刻到一邊的桌子上將碰過她的那只手用消毒液沖洗了一番后才擦干重新戴上手套。
方舟沒有在意對方宛如躲避細菌一般態度,她察覺到自己身體的感覺已恢復到了平常狀態,當即抬手將有些遮擋視線的兜帽摘下,雙手撐著輪椅的扶手嘗試站起來。
雙腳剛踩到地面還有些不穩,眼前發昏,緩了幾秒后才站穩走了兩步。
腳踩實地讓她有了幾分真實感。
還好還好,人還活著,四肢健全,這比什么都重要。
做完這些,方舟又想起剛才接觸的那個“吞噬者”,她直覺那一瞬間的無數呢喃沒有那么簡單又或是說對她來說沒有那么簡單。
這令她十分在意,她非常清楚任何變故都有可能是她在這個世界里能夠握住的生機。
來到這個世界前,因為身體緣故,方舟前二十年的人生都在為怎么活下去而努力,沒想到換了個世界依舊如此。
回想起意識最后隱約聽到的心電監護儀歸零的警報聲,她不禁在心中暗嘆。
至少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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