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一臉不贊成的表情,二嬸喊了聲“就讓南星講。”
很多人起哄“南星講”
于是陳子輕從村長手里接過喇叭,應付了這場大會。
會開完了,天還沒黑。夕陽要掉不掉,慢慢悠悠。
電視臺的人想采訪狀元。
梁津川不接受采訪,他胸前的紅花是陳子輕給他戴的,村長沒法戴。
電視臺來一趟不容易,陳子輕代梁津川采訪。
陳子輕尋思,電視臺八成會問梁津川平時是怎么學習的,他必須刻苦。因為這個年代尤為崇尚艱苦奮斗的品質。
電視臺果然問了。
陳子輕擺出鄉村寡夫努力裝作見過世面的姿態,全程都露出一對兒酒窩。
“其實我沒有管過他的學習,他很自律。”
“我經常半夜起來上茅房,看見他屋里點著煤油燈,在那做題。”
“會幫我做家務。”
村里人聽到這不約而同地想,扯呢,南星為了小叔子的名聲,擱那兒睜眼說瞎話。
他們就沒見過他小叔子干什么活。
“當然替他高興,他考得那么好,他爹媽跟他哥都會感到驕傲,是呢,都不在了,是我在照顧他,談不上多辛苦,一切都是我應該做的,我是他嫂子,我肯定盼著他好。對他的期待我想想啊,我希望他將來能做個對社會有用的人,這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開心。”
“會慶祝,親戚會過來吃飯,擺多少桌能擺多少桌就擺多少桌,在這上面我不會省。”
“大學禮物啊有準備,說出來就不是驚喜了。”
“他沒早戀,他一心只想搞學習,大年三十都在寫作業。”
“是的,我也覺得他太拼了,可那是他的人生,他做主,我尊重他的決定。”
“再嫁這是我的私事,我可以不說嗎,好的,那我就不說了,謝謝。”
采訪結束后,陳子輕善意地告訴收拾東西的記者“你答應不把我的臉放報紙上的,別忘了啊。”
記者說“放上去了也只有這么點大,看不清楚,不會影響到你的生活。
”
陳子輕明顯被擺了一道,他沒怎么計較行吧行吧。19”
記者目送他走向狀元。
而那個皮相有多令人驚艷,性情就有多令人的狀元,始終在原地等他來推自己。
記者不知怎么想的,拿起相機,拍下了這個畫面。
還刊登了出來。
陳子輕捧著村長從縣里拿的報紙瞅“這么快就上報紙了,怪不好意思的。”
二嬸坐在稻床邊的樹下,手里拿著草帽扇熱風“這是你應得的,他能回學校繼續上學,能一心讀書,都是沾了你的光。”
陳子輕嚴肅搖頭“不能這么說,他學習上我沒幫什么忙。”
“你個死小孩,孬不孬啊你,別人沒功勞都說自己有功勞,你倒好,把自己的功勞往外推。”二嬸把草帽對著他淌汗的臉大力扇動,眼朝報紙上瞧,“咋是這樣的照片,你推他回家有什么好拍的,拍就拍了,哪里值得讓全國人民看。”
照片嵌在一篇文章里面。
二嬸費勁巴拉地念著文章內容,從最大最粗的字開始念“小叔知什么報,長嫂如母,歌什么親情今年我省的狀元名叫梁津川,他出生于長崎縣呂陽鎮的一個叫下廟村的地方他堅什么偉刃,陽光,積極向上,勇于和命運作斗爭樸素的嫂子吃盡苦頭,守得云開一堆不認識的,不知道是什么鬼,字忒小了,看得我眼睛疼。”
陳子輕也覺得字小“那不看了,我收起來了。”
報紙被他折成方塊當扇子。
二嬸扯了扯兩家稻床的繩子趕走只雞“聽說首大不要他交學費,還有伙食補貼,還給他獎金,發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