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他爽快道“行。”
梁津川說“你們都不具備他再婚的條件,。”
梁錚的脊梁骨連同自尊被戳刺,他氣急敗壞“老子不知道自己達不到他的要求嗎,要你在這跟我提醒”
梁津川將后半句說全“扒著不放就是跳梁小丑。”
梁錚抬腳就要踹輪椅。
“上次你踹翻了,你叫我別跟我嫂子說你踹過我。”梁津川冷冷地說,“這次你打算原話照搬”
梁錚硬生生地止住,他放下腿,又氣不過,腳往墻上猛踹了幾下,郁悶地走出屋子。
寒冬,夜很涼。
梁錚
獨自走在回大哥家的路上,他決定了,如果他做不成有錢人,那他就給李南星找個長得帥的有錢人。
不光有錢,還能對李南星好,把他放在心窩里疼。
梁錚快到大哥家門口的時候,一個步履蹣跚的身影迎了上來,他大步走近“媽。”
梁母趕快把揣在袖筒里的手拿出來,握住小兒子的胳膊“拎過去的東西都收了吧,怎么這么晚。”
“多聊了會。”梁錚簡短地說。
梁母不放心地打聽“你南星嫂子,他還好吧。”
梁錚呵著白氣“沒精神,咳。”
梁母說“我找你大嫂拿點那個什么葉子加紅糖炒炒,煮個小半碗水,你給他端去。”
梁錚踢開路邊的瓦片“不是感冒吹風著涼才咳的,沒用。”
梁母“那咋整”
梁錚沉吟“明兒再看。”
“他救了我跟你爹的命,對我們一家都有恩,你又喜歡他,”梁母心思活躍著,“我跟你爹找個吉日去給你說親。”
梁錚斜眼“想什么呢,你兒子沒出息,屁都不是,憑什么娶他。”
“阿錚,你咋這么說自己。”當媽的聽不了這話,“年初三開始,說親的一茬接一茬,家里的門檻都要踏破了,你看你,大高個,長得俊,有門手藝,怎么就沒出息了。”
梁錚挺現實“買得起樓房嗎”
“結婚要樓房他說的”梁母不悅地擰了下眉,轉瞬就說,“那也不是不行,上廟村有家做了房子,總共用了一兩萬塊錢,我們明年也給你做,我找你小姨借一點就夠了,趕明兒我讓你爹帶你去縣里問一車沙子什么價。”
梁錚從一個屋后繞過去“成不了,別剃頭擔子一頭熱了。”
梁母有些惆悵“真的沒戲啊”
梁錚咧嘴“現在沒有,十年后再說。”
“十年后”梁母說,“十年后你娃兒都上學了。”
梁錚說“也有可能十年后我墳頭草人高。”
梁母很大勁地拍打小兒子的后背,一連拍了四五下才停“你這孩子,大年初九說這混賬話”
梁錚忙給老母親順氣“我的意思是,十年能發生很多事,沒準兒咱們村會鋪石子路。”
梁母被轉移注意力“這我也聽說了,要真的鋪了石子,那下雨天就好走了。”
“一下個雨,外頭哪都是稀爛的,你們三個還就愛在雨天往外跑,光著腳到處踩,有一回你在你二嬸家后面的竹林里讓竹片扎破了腳,怕我跟你爹說就瞞著,自己學電視里那樣用嘴咬著毛巾,把竹片拔了。你大哥二哥也替你瞞著,給你找來你爹喝的酒,往你腳上的口子上倒,看把你們三給能的”碎叨起了不知翻出來過多少遍的往事。
年輕力壯的小兒子攙扶著老母親,走在漆黑的路上,土生土長的村子,閉著眼都能走,沒有亮光也不會摔倒,更不會迷路。
村口被火燒毀的房子面目全非,等著被新建。
村里大多人都睡下了,屋里也黑了,極個別家里有親戚過夜,在嘮家常,打小牌,聊傍晚那場火,聊救人的寡夫。
當事人睡得很香,他的手有凍瘡,放在被子外面止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