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讓他一天到晚的“死死死”給煩得有了怨氣。
陳子輕打量大爺的精氣神“你睡覺是不是喜歡把手放在胸口啊”
大爺這會兒突然耳背了“啊,你說什么”
陳子輕很大聲地重復了一遍。
大爺說他沒放。
他老伴這時發了話“南星,你別信他的,他放了的。”
大爺非說自己沒放,老伴非說他放了,兩人像幼兒園小朋友吵架。
陳子輕看他們吵,感嘆相守到老是很深的緣分。
等大爺大媽吵累了,陳子輕在大媽耳邊說“你今晚留意著點大爺,不叫他把手放胸口試試。”
“這是我婆婆在世的時候和我說的方子,沒準有用。”陳子輕拎出死無對證的婆婆。
大媽將信將疑“要是管用,我就去給你婆婆燒點紙。”
陳子輕到家門口的時候,發現柴堆上的薄膜被風起來了一塊,他怕柴濕了,趕緊給壓好。
“南星,你從哪回來啊,剛好我要把這個給你。”二嬸來給他送半個咸雞。
他還沒說話,三嬸靠在墻邊磕著瓜子插了一嘴“那不能吃,死雞腌的。”
二嬸當即就不干了“哪個是死了的,說話怎么跟放屁蹦出屎一樣。”
她絲毫不顧及妯娌間鄰居間的情分“你左邊眼睛看見我給南星的是死雞,還是右邊眼睛看見我給他的是死雞”
“左眼右眼都看見了。”三嬸吐掉瓜子皮。
二嬸把咸雞給侄媳拿著,手叉腰就扯了一嗓子“那你兩只眼睛全瞎了”
街坊四鄰和來拜年的親戚聞聲出來探頭。
三嬸要臉,再加上說不過二嬸,她裝作從容地拍拍手上的瓜子屑,腳一轉進了屋子。
陳子輕把還要追過去罵的二嬸拉進門。
二嬸這才把戰火停下來“南星,死雞我留著自己吃,給你的是好雞腌的。”
陳子輕說“死雞不能吃的吧。”
“那是凍死的,又不是病死的,有什么不能吃,我已經吃過了,香的很。”
陳子輕弱弱地說“你怎么知道是凍死的”
二嬸橫眉豎眼理直氣壯“我說是凍死的,就是凍死的。”
陳子輕抽抽嘴,行,明白了。
半個咸雞給他放在廚房的墻上掛著,他拿了把剪刀去院里,按在從塘邊抱回來的石頭上磨了磨,手指揩掉刀刃的銹跡。
“殺雞啊”二嬸問。
“不是,”陳子輕搖頭,“我要給津川剪頭發。”
二嬸很是激動“正月里哪能剪頭發,這是要死舅舅的啊”
陳子輕說“沒事,津川的舅舅已經死了。”
二嬸“”也是。
她瞧一眼開著門的小屋,故意把高音量喊“非得這個月剪嗎,過了正月剪會怎么著,頭皮就要長蛆爛掉”
小屋里沒動靜。
陳子輕護犢子地說“是我要給津川剪的啦。”
二嬸戳他腦袋“你也是閑得慌。”
陳子輕可不僅僅是閑得慌,梁津川的頭發長到肩膀下面點,洗一次很麻煩。
梁津川不像腿腳健全的人,隨時都可以去小店旁的理發店剪。陳子輕提過多花點錢把理發的師傅請到家里來,梁津川的態度很惡劣很排斥。
那沒辦法,只能陳子輕這個嫂子自己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