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倒是記得每到一處,就會派人送東西回來,不讓人操心她的安危。寫信的時候還在,現在就不知道了。
或許會停留一陣子,或許早就離開去別的地方了,全都說不準。豐恂說著話,視線卻不自覺總往對面人的臉上瞄。她今日好像有哪里不一樣,似乎更放松,也更嫵媚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唇上,這里比往日更紅更艷,飽滿欲滴得像是被誰狠狠吸吮過豐恂眼睫微微一顫,而后迅速垂下,眸底飛快劃過一道暗芒。
那小子,昨天又留宿宮里了
嗯。夏沁顏很隨意,豐恂的手卻猛地握成拳。
你們總這樣也不是個事,什么時候給他個名分他試探的開口。夏沁顏盯著他,神情似笑非笑,并沒有回答。
豐恂面色微紅,難得有些坐立難安,只覺那雙眼睛能看透他內心所有想法。包括隱藏在最深處、最見不得人的念頭。
近日朝堂上催促你大婚的聲音越來越高了,總這么拖著也不是辦法,京中好些兒郎到了年紀都沒婚配,就是在等宮里的消息。
雖說以色侍人容易為人所詬病,但還是有很多人想借此一步登天,你一日不大婚,他們就一日不會放棄,時間長了,恐生亂子。
豐恂避開她的打量,嘴里說的什么其實根本沒過心,只是本能的想說些話緩解尷尬,不讓自己過快的心跳聲被對面察覺。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真喜歡那小子,納進來便是,這么不清不楚的,那小子沒意見,老國公該有想法了。
“又是誰讓你來游說的”夏沁顏放下杯子,面色平淡,你倒是熱心。
豐恂心一哽,喉間發堵,她以為他想這么熱心嗎
經過兩任帝王沒有后嗣的事情,現在大家對傳承尤為看重。
尤其她是女帝,下一代是皇長女還是皇長子,對某些人來說至關重要。早一日誕下子嗣,朝堂才能更加穩定,也能更好的為以后打算假如是皇長女,有些變革就必須盡快提上日程。
這么想要后嗣夏沁顏唇角挑起一抹諷刺的弧度,要不你生一個,過繼給我吧她站起身,走到他身邊,微微俯下腰,輕聲在他耳邊低語
“你不想皇位回到你們趙家或是豐家手中嗎就這么任我混淆皇室血統,你日后會不會沒有臉面見你的先帝啊
顏兒豐恂驀地轉身,長袖揮倒了茶盞,嘩啦啦,茶盞碎了一地。“皇上”春杏在殿外擔憂的
喚道。無礙,國公爺一時沒拿穩罷了。
夏沁顏說著,眼睛卻沒有離開過豐恂,唇角的笑意越加明顯。
怎么反應這么大,你不是早就知道嗎顏兒豐恂低喝,胸口劇烈起伏。
不要說,不要說
只要不說出來,他就可以永遠當自己不知道。
不知道她不是左利手,也不知道她根本就不對薯蕷過敏。
他還能把她當女兒,還能自然的、理直氣壯的和她親近,甚至過問她的私事、出入她的寢殿。也能以一個長輩的身份制止其他男性接近她。豐恂閉了閉眼,頭一次感覺自己特別卑鄙。
是,他早就知道,或許從除夕那天她不讓他救他起,他就知道了。或許是那日假山的涼亭,又或許早在京門山初見,他就存著一絲懷疑。
可是因為某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念頭,他潛意識忽略了那些,只愿意看見他想看見的。
哪怕當她大權在握后,再沒有叫過他爹爹,反而直接以名相稱,他都不愿撕開那最后一層薄紗。他怕,害怕撕開之后的結果,他承受不起。
“對不起,是我臣逾矩了。”豐恂垂眸,轉動輪椅準備離開。“豐恂。”夏沁顏忽然彎腰從后按住把手。
豐恂全身僵硬,一動都不敢動,耳旁有道柔軟的觸感時遠時近,如她這個人一般飄忽不定,卻能牽動他所有的情緒,讓他整顆心都為之瘋狂跳動。
他聽見她說
“你什么時候能勇敢一點呢”
勇敢
只要他勇敢了,就能抓住他想要的嗎
豐恂慢慢抬起手,手指蒼白,還在微微顫抖。夏沁顏沒動,保持著那個姿勢看他。看著他的手一點點接近,然后輕輕、輕輕的覆上了她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