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他的心里突然升起一絲荒謬感。
當初費盡心機、百般籌謀,才終于踹掉別人登上帝位,可是到頭來,仍是要走上對方的老路。難道冥冥之中,真的自有天意
什么天意,不過是受人為努力謀劃而來。
若是指望虛無縹緲的天意,她現在恐怕還只是個寄居在國公府、毫無依靠的表小姐,而不是如今這般人人敬重的長公主。
夏沁顏邁過含元殿的門檻,緩緩步下臺階,長長的裙裾逶迤在身后,所過之處,侍衛、宮人盡皆跪地俯首。
天地間,唯她一人獨立。
她仰頭望天,陽光透過云層灑下來,落在她的眉心、頰邊,讓她看上去仿若被鍍上了一層金輝。夢幻、飄渺,不染纖塵。
誰也不知道,此時她的心中又充溢著怎樣世俗的愿望。還不夠啊,只是現在這樣還遠遠不夠。
夏沁顏輕輕嘆口氣,僅僅是主持一個茶宴,就能招來這么多的非議,只能靠著冊封衛泓湙才能轉嫁矛盾。
那如果讓他們知道了她真正的目標,他們又會怎么樣想必會群起而攻之吧就像當年對豐恂那般。可惜啊,她沒有那么天真,等著別人主動將位置傳給她。
夏沁顏唇角慢慢上揚,低
頭繼續往下走,視線在右側跪在人群最后方的太監身上一掃而過,快得沒有讓任何人發覺。
起
宮人高昂的聲音響起,屬于長公主的鸞架漸漸遠去,幾十名宮人簇擁著,浩浩蕩蕩,無人敢爭鋒。
“呼。含元殿前,有宮女忍不住撫著胸口,怎么感覺長公主氣勢越來越強了,剛才我都不敢往上瞧。
一點都看不出來是在宮外長大的。
不過最后一句話她還是機敏的沒有說出來。
龍子自然與凡人不同,有些東西可能是骨子里自帶的,只是入了皇宮才被激發了。不是有首詩怎么念來著遇到白云就會變成龍
什么呀,那是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云便化龍不會就別瞎念。對對對,還是曹哥懂得多
周遭的話在小全子心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只一心盯著懷中的香爐,托著底盤的手微微發緊,一步一步往殿門口走,背影莫名充斥著一種視死如歸之感。
做什么的侍衛舉起刀柄,將他攔在殿外。
皇后娘娘聽聞皇上近日睡眠不佳,特意親手制了份香料,已經交由太醫瞧過,確實有解乏助眠之效。
小全子陪著笑臉,這不立馬讓奴才給皇上送來。
等著。侍衛瞥了眼香爐,轉身進殿。
不大一會便又出來,面色熱情了很多,進去吧,皇上正好需要。群小全子慢慢邁進去,腰幾乎彎成九十度,殿中情景一概沒有瞧清,只聽見一道淡淡的男聲道
放著吧,跟皇后說一聲,她有心了,朕會用的。
是。小全子剛應聲,眼前便出現了一雙長靴。
長靴,宮中所有太監里,只有皇上身邊的總管太監能穿。小全子提著心,眼神稍稍上移,灰藍色衣袍,衣身上繡著鶴,頭帶紅色帽子
給咱家吧。德佑的目光在他面上轉了轉,確定是坤寧宮很眼熟的小太監,才伸手示意將香爐給他。
欽。
小全子恭敬的遞上香爐,正要退下,又聽男音再起。
公主那里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