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狀似思考了一會,而后誠實的點頭。
不能說沒有,肯定有怨,但是我從不會讓自己沉溺在毫無用處的情緒里。與其糾結于無法改變的過去,我更看重現在和將來。
只要得到的夠多,她可以忽略那點小怨,她便是這么現實又庸俗的人。趙焱一愣,怔怔的看著她,良久才一拍桌子,笑聲朗闊,連殿外都能聽見。
我兒肖父幸甚至哉
侍衛們和宮人盡皆垂首,死死壓住幾乎快要掩飾不住的震驚和詫異。
皇上這話
是已經承認了鄉君的身份
今日之前,雖然皇上動作頻頻,任誰都能瞧出他對夏小姐的不一般,關于她的身世不僅在坊間流傳,就連宮中也多有猜測,但是到底從
沒有真正攤開在明面上。
如今皇上一句“吾兒”“肖父”,可以說完全將最后一層遮羞布扯了下來,眾人再也無法“裝聾
作啞”。
德佑率先膝行兩步,高聲恭賀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終于尋回公主,殿下天資聰穎、機敏豁達,實乃皇上之福,天下之福
這奴才。
趙焱和夏沁顏不約而同望向他,論什么叫會拍馬屁,這就是。不但會看眼色、會找時機,還很會說話,黑的都能辯成白。
怪不得您喜歡他。夏沁顏感嘆,果然能在皇上身邊一待就是十幾年的人就是不一般。不過您真的確定了嗎就這么隨意的認下女兒,假如日后發現不是,那可真鬧了大笑話了。德佑
沒見過這么上趕著說自己可能不是公主的人,您這是瞧不起公主的位份,還是咋地趙焱也被她的不按常理出牌氣笑了,滾滾滾,朕金口玉言,怎么可能說錯
那不行,保險起見,還是再驗一驗吧。您不怕認錯女兒,我還怕認錯爹呢。
夏沁顏仿佛沒察覺出她的話給其他人造成了多大的沖擊,徑直起身,來到殿門邊,抽出侍衛腰間的佩刀。
”殿下德佑驚呼。
燦爛的陽光從殿外投射而進,在地上打下一片濃重的陰影。
寬敞壯觀的殿門朝兩邊大開,耀眼的光暈中,她纖細的身影孑然而立,精致的面容被虛化,卻依然遮掩不住那明媚的笑靨。
來驗一驗,瞧瞧你到底是不是我爹。
趙焱有些恍惚,突然想起兒時他和父王第一次進宮時的場景。那天也是一個艷陽天,他們先到了含元殿,卻聽聞先帝去了御花園。
他們緊跟著趕過去,因為路程比較遠,當日他又有點不舒服,走到一半便頭暈眼花,正有些搖搖欲墜間,眼前就出現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他抬眼望去,那人背光而站,看不清容貌,可一身的氣勢卻比身后的烈陽還要醒目。只是站在那,便仿若天神。
那是他第一次直面了什么叫做帝王天威。
從此小小的心間便種下了一顆
種子,有一日,終有一日,他也要成為那樣的人。然后,他成功了。
當頭戴王冠、坐上龍椅的那一刻,當他看著那一顆顆恭敬俯首的頭顱時,他第一個念頭不是激動興奮,也不是躊躇滿志,而是忐忑。
他怕自己還不具備身為皇帝該有的那種威儀。
如今十幾年過去,他早已坐慣了龍椅,輕易便能看透底下大臣們心中的小伎倆,也早就不會擔心自己不夠威嚴,不能壓服眾人。
可是此刻,他又忽然想起了那份心情。
因為他在這個孩子身上,看到了當初在先帝和自己身上曾經看到的東西煌煌天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