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一聲小小的驚呼,衛泓湙的胳膊被劃出了深深的一道口子,再重一點,估計都能見到骨頭。
鮮紅的血液嘀嗒嘀嗒的落在青石板路上,不一會便匯聚成一片。
劇烈的疼痛讓他腦海終于清醒了片刻,抓住這個機會,他倏地躍起,幾個騰挪間也不見了蹤影。從頭到尾,都沒有發現,離他不遠處還有兩個人正在目睹著這一切。
瞧,我最喜歡他剛才的樣子。
夏沁顏笑得眉眼彎彎,趙焱心中卻一突,莫名想起了當年的事。
您也知道我娘是被陷害的吧夏沁顏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
笑容越發加深。那時候就缺這么一把刀呀。
自殘,或者傷別人,一個傷,也好過兩個都傷。結果也將會天差地別。
可是世上沒有那么多如果。
況且躲得了一次,躲不了兩次,只要有心設計的人不放棄,終能被找到空擋。
您說,我娘當時是怎么想的夏沁顏歪頭作思考狀。
“有沒有種可能,她其實有機會逃跑,但是她突然想明白了某些事,極致的失望傷心之下,干脆自暴自棄了
趙焱盯著她,笑意一點點退去,長久以來掌握無上權柄形成的威儀濃烈得幾乎要化為實質。
你想說什么
沒什么。夏沁顏雙手背到身后,仰頭遙望天上的明月。
您問我喜不喜歡表哥,我回答喜歡,但是我不會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他喜歡我一日,我就喜歡他一日,若是有哪日,他喜歡別人了,我自然也能將我的喜歡收回來,我啊
她的聲音輕輕的,仿佛風一吹便能散掉。
“永遠也不想成為像我爹娘那般的人。”
趙焱胸口驟然一縮,久違的疼痛感漸漸襲滿全身。她爹娘那般的人,什么樣的人
傻乎乎相信男人、遭到背叛就自我放棄,生生將自己熬死的母親,和無情無義、為了利益什么都能拋棄的父親嗎
你知道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想知道。夏沁顏平靜接口。
“我不想知道為什么夏家幾個子女,只有我飽受欺凌;也不想知道為什么一開始大長公主對我那么熱情,后來卻突然毫無征兆的冷淡下來;更不想知道您為什么要封我為鄉君,甚至這么關注我。這些我都不想知道。
她側過身,清凌凌的視線直直望向趙焱,澄澈的眼眸似能看清人心底最深處的隱秘。
皇上,您們都在尋找真相,卻沒有人問過我,想不想要。一個個都自覺是我爹,也不問問我想不想要這樣的爹趙焱呆住,下意識就反問朕這樣的,你也不想要
他可是天底下最尊重最富有的爹了,連他這樣的都不想要,那你想要個怎樣的他根本沒意識到,這句話就已經完全將自己擺在了她父親的角度上。夏沁顏看著他,唇角微微向下撇了撇,而后福了福身,一言不發的離開了。
動作怎么瞧怎么透著股敷衍的意味。
“嘿。”趙焱氣笑了,這死丫頭,還說不知道,這樣隨意的態度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嗎明顯就是有恃無恐
可是笑完,他又有些復雜,這孩子怎么這么敏感
特別是對別人情緒、態度上的轉變,她似乎總能精準捕捉到。見微知著,竟是十分早慧。
然而慧極必傷,尤其將人心看得太透徹,很容易對世間的一切都失去信心。
人心復雜,每個人心中都有黑暗面,失望多了,難保不像她娘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