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回想,卻毫無印象,時間太久遠了,久到若不是今日突然提起,他都快忘了她的存在。像嗎他問皇后。
麗妃寬袖之后的面容有一瞬間的扭曲,她說這么多,唱念做打了半天,敢情您只聽進去了這句話
她是在求憐,順便斷了狐媚子進宮的可能,不是真的覺得她們像
鄭莧眸底漾上幾絲笑意,她見過豬隊友,也見過狼對手,還真沒見過這種主動幫忙的敵人。
大約是有些相像的。”她道“初一見到顏兒,臣妾就覺得親近,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之前還不清楚緣由,經過麗妃這么一說,臣妾這才明白,原來是這樣啊。
所以是麗妃說的,不是她,如果以后出了問題別找她,她只是同樣被麗妃誤導了。
鄭莧看著麗妃,眼神愈發溫柔,瞧多好的人啊,將她一直留到今日,真是再正確不過的決定了。豐恂右手端起酒盞,左手擋在右手前,頭一仰,一口將杯中
酒水飲盡。
辛辣濃烈的液體一入喉就如同刀割,胃里當即燒起一團火,然幾息之后,卻又有醇香襲上,悠遠、回味無窮。
計劃順利進行,可他心中卻無多少喜意,不僅是不甘,還有種無法言喻的煩悶。
他放下酒杯,終于看向了那個女孩,第一次在人前正大光明的將視線落在她身上。
因為此刻所有人都在看她,都在判斷她到底是不是與小公主相像,如果相像,那代表著什么
不是所有人都像麗妃那般沒腦子,他們知道皇上和少女娘親之間的過往,少女的生辰也并不難查,臨安離京城雖遠,但誰還沒個親朋故舊,夏府的事跡想來很快便能擺上各位官員的案頭。
城府越深的人往往想得越多,當年的事必將重新泛起沉渣,而他、趙焱和她,都會成為大家關注的重點,一舉一動都可能引來過多解讀。
尤其是她。
今日發生的所有事情,東五所的意外、麗妃和皇后的話、趙焱對她毫不掩飾的“關照”以及那莫名其妙分封的鄉君爵位,必然會將她推到風口浪尖。
無論是猜疑試探,還是提前下注、巴結拉攏,亦或者隔岸觀火、靜候事態變化,她都是京城中注定不能再忽視的重要人物。
也許,這便是她想要的
豐恂收回視線,腦海中有雙眼一直揮之不去,那是危機來臨時,她朝他看的一眼。平靜、漠然,眼里只有一種含義站住,不要動。不要給她添麻煩。
豐恂又飲盡一杯,酒精讓他的眼尾有些泛紅。
或許,他從一開始就錯了,她并不是一無所知、沒有自保之力的普通小姑娘。或許,今日種種,皆在她的預料之內
“侯爺。”
豐恂飲了幾杯酒,嫌殿中憋悶,借機出來透透氣,卻不想剛出來沒多久,身后就傳來一聲熟悉的輕喚。
他回頭,少女纖細的身姿在夜風中顯得那般羸弱,仿佛再哈口氣便能把她吹跑。你怎么出來了
“有些人很煩。”她皺皺鼻子,模樣嬌俏,可是話語卻說得冰冷無情。豐恂怔住,繼而苦笑,不裝了
裝什么,我什么時候在侯爺面前裝過了
夏沁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