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徒上賭桌的時候,從沒考慮過失敗,他們總是抱著僥幸心理,認為“哪有那么倒霉”、試一試,說不定就贏了。
而這種情緒很容易傳染,只要有一個開始嘗試,接下來的形勢就無法控制。“皇上沒有表示,留中不發,可這明顯不是長久之計。”豐恂道。
“此時的他需要一個理由,讓他能擋住這些大臣和宗室的攻擊,讓他擁有更多的時間去生一個兒子。
女兒會是很好的擋箭牌。
只要讓他有八成相信顏兒是他的女兒,他就會認,而且是昭告天下、光明正大的認。即便最后仍然沒有生出兒子,可那時候估計早已有了外孫。以趙焱的脾性,他會覺得這是做了兩手準備。
他會欣喜、慶幸,感謝老天待他不薄。
人的思維一旦被感性占了上風,從一開始就有了傾向性,他就很難保持冷靜客觀。哪怕證據鏈
沒那么充分,他也會下意識忽略不合理的地方,相信那個他希望得到的結果。豐恂腦海里有什么一閃而逝,還沒等他想明白就消失不見,快得他根本抓不住。他忍不住皺起眉,正要細想,忽聽對面趙嘉平又開了口。
你甘心讓顏兒認仇人為父她緊緊盯著他。
如果一切都如你想的那般順利,她會被趙焱認回去,她會叫他父親,會承歡在他膝下,會真心的把他當成長輩孝敬侍奉。
至于你,對她而言,就只是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侯爺,甚至為了不讓趙焱起疑,你、我,以及長公主府的所有人都不能再跟她親近。即使是這樣,你也甘心還是堅持
豐恂倏地攥緊手,指尖扣進肉里,掌心傳來一陣陣刺痛感。不強烈,卻讓他的唇逐漸發白。
他怎么會甘心,又怎么會愿意看到那樣的場景
沒有人會想將自己的女兒交給別人,聽著她喚別人父親。那不亞于挖心之痛。
可是相比起這些疼痛,他更想讓她開心快樂,想讓她擁有以前沒能擁有的一切,想讓她站到最高處,只要享受別人的艷羨就好。
而這些,是他作為她父親給不了她的。
皇上的女兒就是公主,沒人敢對她的身世指手畫腳,起碼明面上不敢。
人人都得奉承巴結她,她可以自由自在、舒心暢快過她想過的生活,無人可以干涉。等到以后時機成熟
豐恂斂眉,掩下眼里的深思。
娘,顏兒是我的女兒,這一點不會因為我說她不是就改變。不管她知不知情,只要我知道她是,這就足夠了。
豐恂直視趙嘉平,目光平靜,當年您沒坐上的位置,讓您的孫女來坐,可好趙嘉平一愣,繼而猛地瞪大了眼,你
你竟是這么想的
不可以嗎豐恂眼尾微揚,略顯蒼白的臉上莫名顯出了兩分邪氣。您不想嗎
趙嘉平一時無言,她想嗎
當然想
那個位置本來就是她家的,她不要,也該是她的兒子要,卻被趙焱搶了去。如果讓她的孫女假裝趙焱的女兒,再把位置搶
回來趙嘉平只要這么一想,心臟就自動砰砰跳了起來,激動、興奮,還有大仇得報的得意和竊喜。
蒙騙趙焱,然后最好能在他彌留之際告訴他真相,欣賞他震驚、不甘的表情,想來一定會很暢快。
可是
“現在的情況和我當年還不一樣,我那時候父皇其實早早就有透露那個意思,朝臣心知肚明,而且還有你爹。趙嘉平看向丈夫。
當年他可是手握重兵的大將軍,只一個震懾作用就能讓朝臣不敢輕舉妄動。
如今他早已沒了兵權,而顏兒即便成為公主,那也是突然冒出來的民間公主,還是“私生女”,想讓那些迂腐的大人們接受她上位,恐怕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