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無論如何都不想讓她看到的情景。
哪怕這些年一直有人不停的給他按摩,涂抹各種藥物,可是殘疾的腿依然和正常人不一樣。它枯槁、萎縮,如同兩個窟窿架。
他怕,她會厭惡,會惡心,會失望。
豐恂牢牢壓著毛毯,雙手卻不受控制的顫抖,嗓音干澀,仿佛裝了沙礫“沒事,你回去坐好。
夏沁顏沒動,保持著半蹲的姿勢仰頭看著他,眼神發怔,捂著被揮開的右手,面上漸漸浮上受傷之色。
顏豐恂傾身,下意識就想安慰,可是嘴唇張開,剛發出一個音卻又止住了。
他應該喚她什么,他又要以怎樣的身份安慰她
兩人之間再次陷入沉默,良久豐恂才艱難道
起來,坐回去。蹲久了,腿會疼。
夏沁顏卻像是犯了倔,身體一動不動,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從神色到姿態都透著倔強,宛如要不到糖果不罷休的小孩。
“是不是”
你為什么會這么想豐恂回避她的視線。
“因為我不是夏耀祖的女兒,我滴血認親過。”夏沁顏忽然放出一個大雷,炸得豐恂幾乎快要失聰。
什么時候的事,還有別人知道嗎豐恂抓住她,一直假裝平靜的面容終于破功。夏耀祖知不知情,他有沒有對你做什么
神情、語氣滿是急切。
“你關心我,長公主也關心我,你們的關心來得突然,而且莫名其妙。除了這個原因,我想不出來是為什么。
夏沁顏的視線在他臉上來回穿梭,認真又執拗,你只告訴我,是,還是不是
豐恂抓著她的手緊了緊,而后慢慢松開,白皙的肌膚在旁邊火光的映襯下越發透明。不是。他聽見自己這么答,麻木、空洞,不帶一絲感情。
夏沁顏眼里瞬間聚起了淚,她仰了仰下巴,固執得不讓它落下,真的盈盈水光,卻如利劍般扎得豐恂胸口生疼,他別開眼,以沉默應對。我知道了。夏沁顏扶著膝蓋起身,因為蹲久了腿麻,身體還晃了晃。豐恂抬起手,幾息后又緩緩放下,手背上青筋蹦起,似是在極力忍耐。
這枚玉佩也不是你送給我娘的
夏沁顏穩住身形,拿起腰間懸掛的玉佩,仿佛不甘心一般再次追問。豐恂看過去,黑眸一縮,這個玉佩
這是你娘的他問,清晰地看見夏沁顏眼里的希冀徹底消失,忍不住心口又是一痛。嬤嬤說,這是我娘生前最心愛之物,連睡覺都要放在枕頭下,我原以為
夏沁顏沒有說下去,豐恂卻懂她的意思,她覺得她娘在睹物思人,玉佩原主人很可能就是她親爹,而她以為那個人是他。
是因為聽說了當年那樁事
豐恂苦笑,他和她娘之間哪有什么感情,
不過是都倒在了同一場陰謀下的倒霉鬼罷了。
不是我的。
“那你曾經見過嗎或許你知道玉佩可能是誰的”夏沁顏目露期待。
豐恂看她,默然片刻,似乎在思索,又似乎在斟酌,而后薄唇輕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