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軍從小就比同齡人個頭高一點,跟兩個哥哥一樣,力氣也比同齡人大,這會兒學校又要開大會,他當仁不讓地幫著兩個好朋友把板凳拎上,兩只手拿了三個板凳也壓根沒有什么壓力,還能有精力吐槽幾句。
喬嘉嘉擺擺手說道“你應該習慣的,六年級一年咱們開過的會還少了嗎”
對于學校來說,排在第一位并不是學習,而是思想建設,每天上課下課之前都要歌喊口號就算了,隔三差五還會有各種大會,喬嘉嘉都已經習慣了。
所以今天課上到一半就把他們叫出來去操場開會,喬嘉嘉也完全不例外。
“下面我來宣布一件事,下周一我們學校兩個連的學生都要下鄉學農,為期半個月,這段時間你們自己準備準備,帶好行李還有糧票,具體要求一會我讓你們排里的工代表貼到每個排教室的墻上。此次學農,不許請假,就算是病假,也會有人專門核實,不到病得起不來了,就必須要去參加。”工代表主席在操場臺子上面拿著喇叭喊道。
忘記說了,從今年九月份開始,學校就已經實行軍事化管理了,校革委會宣布,以后每個年級每個班級就改成連和排了,而班里的組則改名叫班了,稱呼實在太繞了,很多學生到現在還經常叫錯呢。
不過稱呼這個還是小事,更重要的是工宣隊入校園了。進校的工宣隊里面的工代表們都是出身好的工人,家庭背景是沒得說的,絕對又紅又專,每個人都是黨員,而且難得的還是都有文化,工人都是從鋼鐵廠還有下面附屬小廠里面選出來,在學校里的話語權比校長還高,就連校長還有學校的主任老師也全都要聽工宣隊的。
原本學校學生們還在鬧革命呢,現在有了工宣隊,全都消停下來了,也可以說原本工宣隊進校園就是為了遏制學校里的紅小兵越發混亂的行為的。
紅小兵們敢批斗老師,可是遇上工宣隊就無計可施了,畢竟每一位工代表的成分都硬杠杠的,而且還都是從工廠里選出來的,指不定這些學生們的父母就跟工代表還是同事,肯定是不怕學校里的這些紅小兵的。
也是因為工宣隊進了學校,學校里的學生們學習生活才終于上了正軌,像之前那樣十分混亂,批斗這個批斗那個,到處逃課的情況已經沒有了,學校的老師們不能懲罰這些學生,面對他們的各種行為無計可施,但是這些工宣隊里的工代表們可是有懲罰學生的權利的,還能開除學生,連程序都不用走。
不過工宣隊的工代表們主要是以政治領導為主,領導學校里的老師們教育革命,以及舉辦各種學習班增強學生和老師的思想建設,并不進行行政事務,更不會教課,也可以說他們取代了原本學校的領導班子。
工宣隊里的工代表們老中青都有,喬嘉嘉他們班的工代表就很年輕,才剛剛十九歲,是剛剛學徒轉正的工人,這位工代表性子很是活潑,比較有朝氣,到現在已經和喬嘉嘉他們班上的同學打成了一片,還經常會和班上男同學一起打籃球。
這會兒開大會的時候,那位工代表就坐在喬嘉嘉他們班級旁邊,還時不時的跟班上同學說幾句話。
“原本我還以為要先學工的,還想著要帶你們去我們廠那邊見識見識了,結果是要先學農,這可比學工苦多了,你們到時候回家準備的時候把東西可都帶齊了,鄉下那邊可沒有咱們城里這么舒服,條件是很差的。”工代表小聲說道。
雖然從去年復課開始全省的學校都已經開始學工學農了,不過他們鋼鐵廠的職工子弟學校,只讓初中的同學學工學農,對于才十一二歲的小學生,還是放寬了要求,只帶著他們在工廠里參觀參觀,并沒有讓他們真正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