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志聽了這話有些悻悻,他早就知道喬師傅脾氣不好,但還是抱著僥幸心里過來套近乎,這萬一就成了呢這會兒被拒絕了心里也有點不忿,一邊轉身離開一邊嘟囔道“哼,您是大師傅,技術高脾氣大的,咱一個普通工人看來是求不上喬師傅幫忙了,還是程師傅脾氣好,怪不得他人緣好呢”
“哦,程師傅脾氣的確好,你去找他吧。我教的你兒子可聽不懂。”喬秋生話說得很直白,他可不會慣著誰。
喬秋生的好脾氣只對家人,在家里,他就是再溫和不過的一個人了,只是對待外人,他的脾氣是從來稱不上好的。
就像這個吳大志,你兒子是什么水平心里沒點數嗎作為剛剛從學徒工轉正的一級工,他自己師傅教的那點東西都還沒學明白呢,喬秋生他這個八級工教的東西,他能聽明白
再說了,要是廠里頭所有的一級工都跑來找喬秋生問問題,喬秋生他干脆一天什么事情都不干就專門帶一級工算了。廠里頭給那些年輕工人分師傅干什么用的不就是為了帶他們的嗎
如果技術上的問題問了師傅,師傅也不懂的,再過來問喬秋生,那喬秋生很歡迎,至于其它形式的,滾一邊去,喬秋生他還沒這么閑,一個八級工天天閑著沒事給一級工當師傅,又不是他兒子,也非親非故的,他干嘛受這份累
擺脫了吳大志,喬秋生繼續往家里快步走去,路上遇到的廠里職工幾乎都在朝他打招呼,當然,這并不代表他人緣好,對他這么熱情的原因也無他從去年開始,就開始實行那個“八級工資制”,就在一個月之前,他評上了八級工,現在一個月工資是一百二十六塊,比廠長還高呢,廠里的八級工一只手都數的過來,八級鉗工更是就他一個。
這會兒大部分人一個月工資才三四十呢,他這個工資絕對是高工資了,屬于廠里頭頂尖的那一撮的。
而這一個月來,也沒少有人過來借錢,但是喬秋生全部都是一個回答不借。那些不熟的人敢厚著臉皮來借錢,喬秋生就敢硬著心腸拒絕。他可不用像程師傅那樣,每天不想著提高技術,反而忙著拉幫結派,搞什么好人緣,不借錢還怕他們撕破臉皮不成
在喬秋生眼里,技術才是硬道理,只要他技術在,不管那些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在廠里見了面了,就得老老實實地喊他一句“喬師傅好”,作為廠里唯一的八級鉗工,他自然是有底氣說這個話的。
而就在前些日子,廠長還和他商量,讓他再帶兩個徒弟呢,從四級工或者五級工里面選,只是這名額還沒有確定下來,當然也還沒有對外說,還在考慮階段,要不然這會兒說不定就該有人上門來走關系了
剛剛的事情喬秋生根本就沒放在心上,下了班之后,他腦子里想的都是家里頭的事情了。
“阿妹,今天廠里食堂做了紅燒魚,我打了一份回來,這會兒還熱著,你吃,嘉嘉我看著就行。”喬秋生把手里的一兜子雞蛋放到櫥柜里,轉身又把飯盒放到桌上,然后就把孫女抱了起來。
“嘉嘉不鬧人的,哥你抱著嘉嘉坐過來一起吃吧,一會涼了就不好吃了。”喬竹芳說道,看著丈夫不動,又道“快點,要不然我也就不吃了。”
喬秋生笑了笑,點了點頭。不過他把小竹床從窗邊拉到了桌子這邊來,放到了自己的椅子邊,然后把孫女嘉嘉小心的放了進去,保證她一直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做完這些,這才拿筷子過來準備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