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早已大變了樣,但祁斯言能看得出來,江瑭使用得很愛惜。
“抱歉祁哥,這里被我折騰得有點亂。”少年有些歉然的聲音響起。
“沒事,不亂。”祁斯言回神說,“視頻要怎么拍”
“設定的劇情是這樣的。”江瑭拿過一個小本子翻開,“部落里出現了背叛者,大祭司選擇祭神請求神明指引出背叛者。”
“整個視頻是以背叛者為視角拍攝的,前面祭祀的場景已經拍好了,現在就差最后一段。”江瑭指了指一旁立著的手機支架,“最后一段是大祭司,也就是我,從祭祀臺上走下來,一步步緊逼背叛者。背叛者逃無可逃,只能不停后退,然后被我一把掐住脖子”
他頓了頓,突然彎著眼睛笑了下,“當然,最后不是真的掐脖子,我會捏住手機底部,或者祁哥你的手腕,讓鏡頭的主視角看起來像被掐住脖子一樣。”
“因為需要推著鏡頭走,我剛剛試了好幾次,拍出來的效果都太僵硬了。”江瑭推著手機支架走了兩步,然后停下,把用于拍攝的手機取了下來,遞給祁斯言說,“只需要補拍最后一段,剩下的我能剪輯。”
祁斯言接過手機,點點頭表示明白。
開拍前,江瑭又用手機支架示范了一下動作,這才走到遠處,沖祁斯言比了個準備好了的手勢。
祁斯言點擊了開拍。
江瑭閉了下眼睛,再睜開時,臉上的表情瞬間就變了。
少年精致的面容上畫著夸張的妝容,眉尾染著細密金粉,黑眸輕垂著,長睫在眼瞼下方鋪出一層濃密的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眸中的神色。
祁斯言站在原地,看著少年步伐緩慢地走近。
行走間,少年戴在脖頸上的金色鋁片相互撞擊,發出清脆的叮鈴聲。
許是江瑭的裝扮真的像極了大祭司,祁斯言竟真的從他身上感覺到了一絲攝人的壓迫感。
得到了神諭的大祭司,一步一步走向著人群之中的背叛者,纖細的腳踝上圈著一圈金色細鏈,隨著他的步伐蹭過地面,發出細微卻讓人無法忽視的刺啦聲。
直至走到背叛者身前,大祭司也沒有停下,依舊傾身逼近。
祁斯言下意識屏住呼吸,卻還記得江瑭之前的叮囑,握著手機的手開始輕微晃動起來,同時配合著身前人的步伐,向后緩慢退去。
直到后背抵在冰冷的墻面上,少年才猛地抬手,緊緊攥住他的手腕,迫使手機鏡頭朝上,對準少年的面容來了個巨大的特寫。
一直沉默著逼近的少年終于開口“
就是你”
大祭司語氣輕緩,卻藏著風暴來臨前的壓抑和窒息。他咻然掀開眼簾,一雙黑眸直直望向鏡頭,眸中的冰冷盛怒幾乎穿透手機,徑直落在后方的人身上。
淡色柔軟的唇一開一合“背叛了我們嗎”
祁斯言呼吸一窒。
這樣的距離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少年濃密的眼睫,甚至能數出他眼尾亮片的數量。
那一刻,祁斯言幾乎以為自己就是那個背叛者。
他的手腕被少年緊緊攥住,少年指尖微涼,卻仿佛在他手腕處撩起灼燙的火,讓祁斯言恍惚了一瞬。
那只手不像是攥著他的手腕,更像是如少年編纂的劇情那般,緊緊掐住了他的脖子,祁斯言近乎真切地感受到了一分窒息感。
直到那只手松開,把他逼至墻邊的少年向后退開,祁斯言才長吐出一口氣,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何時屏住了呼吸。
胸腔內的心臟跳動得急促又紊亂,祁斯言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耳邊響起少年柔軟又忐忑的嗓音時,他才覺得自己重新回到了現實世界。
“祁哥”江瑭輕扯了兩下祁斯言的衣袖,“拍攝已經結束啦。”
祁斯言眨了下眼睛,下意識說“嗯,好。”
身前的少年卻依舊眼巴巴看著他“可以把手機給我嗎我看看這次拍出來的效果怎么樣。”
祁斯言這才發現,他把手機握得很緊,手機殼堅硬的邊框咯得他掌心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