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珠沒有壓力地應付了小半天,一直到晌午喜宴散了,她借口離開,耳邊才清靜下來。
“海珠,等等。”沈二嫂拎著個包袱匆匆出門,“你要回去是吧我們一起,我給青曼送些東西。”
海珠暼一眼她的肚子,伸手扶住她說“你可小心點,我又不急,你別跑。上午一直沒找到機會說,我看你忙著張羅,腿腳就沒歇過,身子可吃得消”
沈二嫂臉上的笑險些掛不住,她捏著海珠的手長嘆一聲,落寞又傷心地說“沒留住,到底緣淺,折磨我一遭又走了。”
海珠沉默,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她現在是理解沈二嫂為什么執意要瞞著喜信了,知情的人越多,每一次探問對當娘的來說都是在傷口上又劃一刀。
穿過巷子,她開口問“身子可養好了韓霽給我送了不少藥材,你跟我回去拿些滋補的調養調養。”
“心意我領了,不過我已經出月子了,沒有大礙。”沈二嫂“噓”了一聲,小聲囑咐道“這事別跟旁人提起,過了就忘了吧。”
海珠點頭,也就不再提。
“對了,我之前跟你說的事你跟小六說了吧”
“還沒找到機會,等他婚事過了我跟他說。”
拐進青石巷,巷子里閑坐的人多,沈二嫂不再多言,她臉上又掛上喜慶的笑,輕快的跟人說話。
到了韓家的宅子,進門聽到齊阿奶的說話聲,沈二嫂進門高聲說“多謝你啊老太太,勞你幫青曼操持,明天新郎來迎親,一定讓他給您敬杯茶。”
“好,那我等著了。”齊阿奶笑,她放下手里的東西往外走,說“你們妯娌倆說話,我回去看看我家兒媳婦。”
“你這個婆婆當的好。”沈二嫂由衷感嘆。
齊阿奶打哈哈沒接話。
海珠站在院子里看花,等沈二嫂離開了她才進去,屋里屋外都布置得紅彤彤的,待嫁的新娘卻坐在桌前一臉的落寞。
“喪著臉做什么快笑笑,明天就成親了,多好的事。”
“真的是好事嗎”姚青曼抬眼,她透過門扉往外看,茫然地說“我有些后悔了,我想回家了,在島上的時候我想出來過不一樣的日子,離開后我發現島上的日子也挺好。”
海珠沒說話,過了片刻,她半開玩笑地說“要不要逃婚此刻的海邊就停泊著一艘能把你送回島上的大船。”
姚青曼似乎受驚了,她怔怔地看著海珠,顧不上再垂頭喪氣,她扯個笑搖了下頭。
“我開玩笑的,我要是把你拐跑了,沈遂還不得跟我絕交。”海珠拎著椅子坐下,交叉著手指托著下巴趴在桌上說“你看看,你還是不想離開的,既然舍不得這樁婚事,那就高興點,高高興興嫁過去,什么不如意先撂去一邊,抓大放小,別攥著膈應人的事反復琢磨。”
“你說得對。”姚青曼點頭。
“婚后你是留在永寧還是跟沈遂去府城住”海珠試探著問。
“去府城住,這也是沈遂答應我爹娘的,他這么承諾了我才跟他過來的。”
“你爹娘有遠見。”海珠毫不遮掩她的看法。
姚青曼出去打水洗了個臉,洗去臉上的喪氣,再進門就打起精神說些喜慶的事,她拿出沈二嫂送來的包袱,里面裝的是各種面脂面膏,眉黛、腮紅、口脂、花鈿應有盡有,都是新的。
海珠再一次感嘆沈二嫂是個好人,她陪著姚青曼坐在銅鏡前試妝,她也跟著敷了面,但臉白了就顯得脖子黑,最后畫好妝又給洗了。
晚飯海珠沒去沈家吃,那邊送了飯菜來,她就陪著姚青曼一起吃。
“我回去了,明早再來陪你。”飯后海珠出門。
姚青曼送她離開,人走了她關上門,門從里面落了門栓。
次日一早,海珠帶著冬珠、風平和潮平去隔壁,齊阿奶也過去了,她出門前交代貝娘今天別出去看熱鬧,“老三,你今天就老老實實在家守著你媳婦,她說不準什么時候就要生,又不會出聲喊人,她身邊不能離了人。”
“娘你放心,我哪兒也不去,就在家伺候她跟我二哥。”齊老三推著他二哥去他住的院子,還有兩斤燕窩沒去雜絨,他順手給拎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