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匡看李昀又長一歲,如今更是翩翩少年郎的俊俏模樣,心里滿意得不行。
“好好,咱們李氏沉寂了這么多年,這才出了一個你。要我說,你爹這輩子最大的功勞就是人到中年生了你。”說話間又看了辛娘一眼,“你是咱們李氏的恩人,小兒養育最是不易,我這人托大也跟你說一聲辛苦。”
李復這些年早早就認清了,他就是個靠兒子發家的命。
那辛娘也不用說。
她身為女子本就無奈,之前隨波逐流,如今也因為李昀眼看不僅是榮華富貴,說不定還有極其尊貴的身份,早就極以李昀為榮。
李氏人群中有人看了李樘一眼,心中長嘆,卻也有人露出可惜之色。
李氏如今來了涼州,可能為官的就沒一人,甚至連有資格入四方學府的人都不多。思來想去,還是跟李復一系關系不夠好。
原先李復小宗,加上他們一系人員凋零。誰能想到風水輪流轉,這潑天的氣運終究是回到了李祁一脈上,只能說時也命也。幸好終歸是李氏中人,也算是肉爛在鍋里了。
一群人心中感慨莫名,卻在寒暄后也吃早餐,直接聯袂而出。
李昀早早就跟他們商議過,今日先祖大祭放在兵勇閣大祭之后。李氏有如今的光景,萬般榮耀都凝聚在兵鋒之上。不管是真心還是作秀,今日必須先大祭兵勇閣。
李復這些人都是事業批,想要李氏重新登位都想瘋魔了,哪里會不同意。
李匡還夸李昀做得好,不愧是麒麟子。
不蠢的人都能知道,今日之后,李氏治下的那些士兵以后對李氏的認同感有多高,再上了戰場,一定會悍不畏死
女眷上馬車,如李昀等人都是騎馬而出。騫珪如今還在涼州,早就準備好了兵勇閣大祭。
兵勇閣建造花費了一年時間,建造之地是在涼州稍偏一些的地方,可勝在背后是青山,身前是開闊平地,一夜的落雪也早被清掃干凈。
四周除開一列列肅殺之氣的士兵外,還有大量涼州鄉民匯聚。
尤其是有子嗣正在當兵或是有子嗣死在戰場上的家中人,大多都來了。不少還是李昀特意派了人,早些天去接來的。
這些人挨挨擠擠,率先就看到最前面立著一大塊石碑,其上鐫刻了八字。
忠魂不泯,浩氣長存。
這八字是李昀親筆所寫,而后找極好的匠人拓印刻上。
今日驟見石碑,又看李復父子等人遠遠下馬過去。站在李氏一行人身側保護的一些士兵忽得眼睛一紅,不由捏緊了手中兵器,更下意識站得更直了一些。
直到李昀等人站在石碑跟前,附近匯聚而來的鄉民不知為何哽咽出聲,不少下意識跪拜了下去。
李復父子的名聲在涼州很大,可大多數人還是沒見過他們。
此刻得見,有人下意識輕聲道“這就是州牧啊,咱們的恩人。”
雖小心壓低了聲音,可說的人多了,模模糊糊也傳到了李昀耳中。他也說不清楚是什么感受,固然他不能說這些鄉民全是善良美好的,他們也有很多的劣根性。
可對他這樣的當權者卻始終抱有一種極大的寬容。
他們之中有的人死了好幾個兒子在戰場上,但他只要帶著李氏的人來這里站一站,他們就覺得仿佛得到了足夠的尊重跟慰藉。
哪怕是騫珪這些有學識的人,他去陪他們吃吃飯,他們都會產生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想法,九九七,甚至可以倒貼錢給他干活。
這真是個愚昧的時代,也是一個讓既得利益者的李昀不得不有所觸動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