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晏鶴清看不上他。
雨衣扔地上,林風逸轉身走飛快,帽子被風刮落也不拉,淋得濕透上車,不脫雨衣,砸上門駕車沖進雨夜。
花房另一側,顧星野撐著傘,隔雨簾凝望晏鶴清的側影。
他早該察覺,晏鶴清喜歡男人。
顧星野浮上一股復雜的情緒,有找到同類的興奮,又有說不上的煩悶。
不斷閃現晏鶴清接吻時的樣子,像他身后藤蔓的弗洛倫蒂娜,盛放時極致艷麗,蓬勃的、不顧他人死活的美。
哪怕隱沒在黑暗里,也看得分明。
指腹摩挲著木質傘柄,待花房的兩人分開,他邁腳離開,步入了雨中。
一前一后離開的兩人,晏鶴清發現了,陸凜也發現了。
但那并不是多重要的事。
重新開燈,陽光房恢復光明,陸凜目光掃過晏鶴清的嘴唇,如同他無數次遐想,晏鶴清的嘴唇接過吻,唇色會更漂亮。
若非發現晏鶴清不會換氣,胸膛不明顯的起伏,他還想延長這個吻。
失控為晏鶴清,恢復理智,也為他。
晏鶴清稍稍調整呼吸,轉臉看窗外,大雨仍在繼續,不知今夜是否會停。
對滿山植物而言,大約是不希望雨停。
“你現在走嗎”他回頭問。
陸凜松開他腰,“雨停再說。”
晏鶴清似乎料到他會這么回答,他抬眸,“肩膀濕了。”
他頭頂沾著一片紅花,陸凜取走,退開并不在意,“無妨,快干了。”
他此刻體溫偏高,雖然外表不顯。
晏鶴清從白大褂口袋摸出一只專業迷你筆電,按下筆頭,一道幽藍射燈。
“幫個忙,照亮。”
他重新開始工作。
蹲在一株月光花前記錄,大片蔥綠光滑的葉子,時不時冒出一小花骨朵,沒到開花季節。
剛接完吻就工作,這個事實讓陸凜不由懷疑他的吻技,但他還是蹲到晏鶴清旁邊,舉燈照葉片,是心形葉。
晏鶴清用的空白本,筆尖沙沙在頁面劃動。
他畫了一朵月光花,寥寥數筆,幾筆陰影畫出花朵的絲絨質感,旋即認真記錄,工整小楷如印刷一樣漂亮。
時間流逝,等晏鶴清寫完三頁,雨不知何時停了。
他旋回筆尖,扭頭便撞進陸凜眼底,他合上筆記本,水筆插進封面,“餓嗎有泡面。”唇角彎了彎,“只是這兒沒條件做溏心蛋,也沒配菜。”
陸凜也關上迷你手電,“我好養活,有的吃就行。”
只有一盒小雞燉蘑菇,過來時晏鶴清帶了保溫杯,時間太久,保溫杯保溫效果也沒那么好,水不怎么熱了,泡了一會兒,料包勉強算是化開了,可以想見,這不會是一碗美味泡面。
等待泡面的時候,晏鶴清找了兩根落枝,用小刀削出了一雙臨時筷子,他夾了幾筷泡面到保溫杯,又倒小半湯汁,自己吃保溫杯,將泡面碗和叉子給了陸凜。
陸凜眸光深沉,“那么一點兒量,你能飽”
“不能。”晏鶴清夾起一筷泡面,“只是不喜歡這個味道。”他咽下泡面,又喝了口湯,“你車上有零食,我一會兒吃零食。”
這是他第一次告訴陸凜,他也有不喜歡的東西。
陸凜幾口吃完泡面,去車里拿零食,回來還帶了一張羊絨薄毯和一個暖手寶。
天氣回暖,深夜山里還是氣溫過低,晏鶴清寫植物記錄時
薄毯披到晏鶴清肩上,陸凜捉起晏鶴清兩只手,和他想的一樣冰涼,塞了暖手寶進去。
暖手寶只比晏鶴清手掌大一圈,深棕色,握在手心又暖又小巧,只陸凜還是沒有松手,他包裹著晏鶴清的兩只手,手感沒那么柔軟,沒什么肉,片刻陸凜才松開,“我走了,有事聯系。”
晏鶴清點頭,“注意安全。”
雨停了,但山路難走,何況才下過一場大暴雨,晏鶴清猜得到陸凜有事要辦,否則剛才也不會突然離開。
陸凜確實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