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看向了周圍的環境,看著醫院外面顯然跟之前野餐營地那樣割裂感十足的獨立空間,感覺自己也明白了過來。
擁有獨立靈魂的玩偶,萌生出堅定守護的信念,陪伴小女孩一起進入了一場漫長的想要捆住所有幸福的夢境。
不,只有能夠醒來的那才叫夢境。
副本中所創造出來的,或許更應該說是一場困著她永遠無法醒來的夢魘才對。
“走吧,繼續后面的委托了。”池停說著轉過身去,輕輕地拍了一下費瑩的肩膀,“該輪到你了,我們陪你去打針。”
費瑩愣了一下,順從地邁開了腳步,小聲說道“謝謝,不過我自己應該也可以的。”
池停微笑“你當然可以,可以搗亂對吧。”
費瑩慌忙搖頭“不,不是的,我真不是鬼。昨天晚上我一直都沒睡覺,我很清醒,你們遇到鬼的時候我很確定什么都沒有發生。你只要放我自己一個人進去,等我完成委托出來,你們就可以相信我真的不是鬼了”
“行了別演了。”池停連腳步都沒有停頓上半下,語調更是平靜無波,“從今天早上開始,或者說更早起,你不是已經占據費瑩的身體了嗎要不然,你從一開始就這么遠遠地躲著那個家伙做什么”
他隨意至極地指了一下跟在幾步外的月刃,笑了“所以說,這下意識的舉動早就已經讓你暴露了。雖然我不知道昨晚到底發生了什么,不過他下手確實向來不分輕重,估計也被欺負慘了吧。其實昨晚能夠稍微安分點的話應該真不至于那樣,他也就是跟我一樣想見見鬼而已,你說你一上來就想要咬人,人家能不生氣嗎,對吧。”
費瑩“。”
在這樣打開天窗說亮話的情況下,讓她臉上那些惶恐的偽裝終于蕩然無存“但我找你的時候并沒有下重手,你不是一樣弄斷了我的手”
跟著池停一路往前走去,面無表情之下一開口,因為截然不同的語調也讓她仿佛在轉瞬之間換了個人。
池停對這樣碰瓷的控訴只覺不可置信“做鬼也要講道理,我當時只是捆了你,你的手可是自己弄斷的。”
鬼“”
要不是知道自己打不過跟前的這個人,恐怕在這樣輕描淡寫的甩鍋下讓它只想原地拼命。
隔了許久,它的嘴角才浮起了一抹譏誚的弧度“既然你知道我已經讓她從這個身體里面消失了,就一點都不覺得難過嗎果然,遺忘永遠都是你們人類最拿手的事情。”
“為什么要難過,是你弄死她的,又不是我。”池停奇怪地看了“費瑩”一眼,到了注射科門口,推著她往里面走去,依舊是淡淡的語調,“而且遺忘有什么不好只有學會遺忘,人才能繼續走得更遠。”
這樣的話語落入耳中,讓鬼譏諷的神態也微微頓了一下。
然后它就聽到池停問道“最后一個讓我非常好奇的問題,你那些亂七八糟的五官,真的都是蘇莉莉畫的嗎你們都是她畫出來的”
長久的沉默后,“費瑩”點了點頭“是。”
池停第一次從一只鬼的語調中聽出了十分復雜的情緒。
得知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他滿意地露出了笑容,又問“所以你們到底有多少只”
這次“費瑩”眼睛一閉,沒有給出回答。
池停遺憾道“不說算了。”
下一秒,沒等“費瑩”反應過來,她只感到手上的力量一重。
低頭看去,自己的手腕已經被池停重重地按到了注射窗口內。
池停一改之前提問時候溫和謙遜的語調,不忘不輕不重地警告了一句“別亂動,你沒我力氣大,而且外面還有另外一個人看著呢,你要不安分我就換他來,明白”
不遠處,被他點名的某人正站在注射科的門內,十分配合地清了清嗓子。
費瑩體內的鬼“”
從沒想過,有朝一日它居然會毫無反抗之力地被一個人類按著打針。
這簡直是它鬼生里留下的奇恥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