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眠無奈地笑著看向關桐,下一秒就見關桐捂住嘴巴可憐巴巴地望著節目組鏡頭。
關桐手指擺出剪刀形狀,說“切掉切掉”
晏庭軒站在料理臺旁沉默地聽著,忽然后知后覺發現自己在這里竟格格不入。
關桐嘰嘰喳喳地跟尤眠聊天,邊聊還邊湊在沈南蕭身旁幫忙處理洗菜。
掌勺的重任落在了沈南蕭的肩上。
晏庭軒承認他對意大利菜系知之甚少,所以此刻只能陷入這樣站在一旁無法插手烹飪的尷尬境地。
晏庭軒端著一盆黑松露走到洗菜池前,視線卻無法自制地瞟向餐桌旁的尤眠和裴懷霽。
他們兩個什么時候這么熟了
晏庭軒事先曾猜想過尤眠在節目里遇見自己時的反應。
可能是延續之前的不解跟無措,也可能是拼命挽留地請求著想跟自己再談談,或許再想得狠一點。
尤眠也不是沒有崩潰后在節目當場質問自己的概率。
最后一種最糟糕了,前兩種情況在這些年里晏庭軒處理得都很熟練。
可就在節目開拍前晏庭軒將一切都準備完畢,推開小屋的那扇門時所有的預想卻都被推翻得干干凈凈,徹徹底底。
尤眠的目光不再停留在他的身上了。
不再質問,也沒有挽留。
此刻晏庭軒縱然心底思緒翻騰,可手下料理食材的動作卻依舊有條不紊地進行,耳邊還繼續聽著身后一群人的悠閑聊天聲。
鍋里沸騰的開水泡一個個地迸裂,碎開。
晏庭軒不知道那天在尤際遠的書房里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后旁敲側擊地打聽過幾次,但尤際遠卻一個字都不透露。
當天尤家的管家汪茂也十分氣惱,添油加醋地在尤際遠跟前說了尤眠許多的錯處。
但這些都不在晏庭軒想了解的范圍內,他就是想知道,尤眠為什么會突然跟尤際遠翻臉。
如今尤眠身上的變化想必都有那天的原因。
明明在白霖回到尤家的成年禮上尤眠都選擇了默不作聲。
這都過去兩年了,為什么偏偏在這個時候。
難道是因為繡鳴的股權
晏庭軒手下利索地切盤擺盤,并不知道自己的臉色已經凝成寒霜。
陷入自我思緒的晏庭軒當然也無法注意到此刻坐在餐桌后的云冠清盯向尤眠的眼神。
那男人的目光里帶著濃厚的興趣和惡劣的質疑。
悠閑的聊天聲里,云冠清忽然開口問“既然你們去的那家超市連arsa這樣的意大利酒都有,為什么沒買到法餐食材”
云冠清問出這句話的瞬間,沈南蕭恰好往熱鍋里放置牛排炙烤。
滋啦的熱油聲和淡淡煙霧模糊了云冠清的聲音,只有坐在他斜對面的尤眠聽得很真切。
男生側身的右手撐在桌面,手指白皙骨節細長。
面對云冠清的質問,尤眠頭也不回地說“因為我看的是意大利黑手黨電影,不是法國的。”
云冠清咧開嘴用氣音笑了一下。
“哈”云冠清瞇起眼睛俯身靠近桌面,說“尤眠,你確定想跟我玩文字游戲”
居然不是錯覺,這個被領養的少爺真的比白霖好玩兒多了。
一個白兔或是偽裝成白兔的狐貍沒多少意思,只能支撐云冠清這一個多月的好奇心。
但眼前這個試圖沖破藩籬牢籠的鳥才是真的有意思。
尤眠沒說話,用沉默代替自己的態度。
云冠清的視線掃過站在料理臺后面的晏庭軒。
又看向剛才被工作人員叫去后采的裴懷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