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鉤鼻的中年男子踏著小步子飛快地趕來,見到尤眠后汪茂的表情極度冷漠,像是在看一個尤家里多余出來的零件。
對方煩悶的表情太過明顯,以至于以往尤眠總會避讓著不想和這位管家有過多的接觸。
但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尤眠絲毫沒有停留,徑直走下樓梯。
身后的尤際遠在沖著汪茂喊,“攔住他翻了天了”
汪茂聞言收回原本要往書房走的步子,轉身就追上尤眠。
尤眠走下一樓,看見了正坐在餐廳里吃飯的白霖和晏庭軒。
氣氛一片靜謐,看來樓上的爭執聲并沒傳到這里。
穿著高定白襯衫的瘦弱男人坐在柔軟高凳上握著刀叉優雅地切牛排,旁邊還坐著一位身著精致妥帖黑西裝的俊美貴公子。
聽到腳步聲后白霖抬頭望了過來,身側陪著他吃飯的晏庭軒也聞聲轉頭,隨即目光一頓。
白霖的嗓音很刻意,驚訝很做作。
“尤眠,你也在家啊。”白霖忐忑地望向站在尤眠身后的汪茂,皺眉無措道“汪叔太忙可能忘記你了,午飯只準備了一份,你是不是還沒吃飯啊”
晏庭軒一句話也沒說,撐著下頜坐在白霖旁,眼底的厭煩盡顯,濃眉下的黑眸微凝,似乎在思索如果尤眠上前和他搭話自己該怎么拒絕。
晏庭軒是他們這群朋友里行事最浪蕩的花心少爺,經常被調侃成衣冠禽獸。
在律所的案子上晏庭軒永遠勢在必得,是鋒芒畢露的富家貴公子,可一旦深究他的感情生活,那便是一團糟。
但那都已經是從前,如今的晏庭軒寸步不離地跟在白霖身后,儼然一副收心癡情模樣,誰看了不說一聲妙。
尤眠不理解外人總愛把他和晏庭軒之前的發小朋友關系理解歪曲成曖昧與緋聞,也曾試圖向晏庭軒解釋過。
但裂痕一旦產生就難復原。
如今的尤眠也不想去挽回這段友情了。
于是面對白霖的刻意挑釁,尤眠只是淡淡垂眸,表情波瀾不驚。
尤眠過分漂亮的長相早在他上學時就傳開了,當時晏庭軒和尤眠還是出雙入對的好朋友。
男生避開汪茂試圖拽他的手,鴉睫一斂,波光艷絕的雙眸一撩,冷漠疏離地開口道“別碰我。”
這一聲不但讓汪茂愣住,連晏庭軒和白霖都詫異幾分。
尤眠向來溫柔,對誰都是一副淺笑模樣,鮮少有這樣冷言冷語的時候。
在白霖回來后所有人發現了尤眠的善妒又心計,沒想到此刻尤眠連最后的遮羞布都不要了。
晏庭軒見狀便壓低眉頭,冷冷開口道“尤眠,汪叔不是你能隨意發脾氣的人。”
白霖怯怯地說“汪叔,尤眠可能只是心情不好,他不是故意的。”
汪茂在尤家當了半輩子的管家,輩分上被喊一聲叔,也端起長輩的架子。
沒想到尤眠今天居然敢這么囂張。
可還不等汪茂皺眉,尤眠便換好了鞋側身道“是心情不好,但也是故意的。”
氣氛瞬間凝滯。
晏庭軒蹙眉嘖了一聲,高個健壯男人不耐煩地起身問“你到底怎么了”
尤眠的琥珀色眸子一眨,冷意消散幾分,男生又重新掛起往日熟悉的柔和笑意,但說出口的話卻依舊冰涼。
尤眠看都沒看晏庭軒一眼,視線掃到那抹白色身影。
“白霖。”尤眠很坦然地笑著說“我不陪你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