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得眉峰偏高,眼眸沉黑,襯得心思深重,讓人不敢揣測。
霍歧揮退一旁的侍從,待殿門完全合上后,眉間才隱隱露出些許痛苦之色。
枯魂谷底的怨氣陰火入體,至今丹田處仍殘留著灼痛。
且由于怨氣過重,不免侵蝕心神,霍歧只需稍一閉眼,耳邊便全是怨魂的尖叫與咒罵,擾得人心煩意亂,難以凝氣。正是因此,他才會被那些修士用一只手無縛雞之力的靈寵暗算。
同光派掌門徐明章,整日將公道大義掛在嘴邊,手段卻如此不堪。
雖然流失一半法力于功力深厚的魔尊而言,并不能動搖什么,不日便可恢復。
但魔尊向來不是忍氣吞聲之人,這筆賬自然不會輕易翻過。
霍歧的確本打算直接去取他性命,但思緒又落到方才那只靈寵身上。
等剖了那靈寵的內丹,再去報仇不遲。
桌案一旁放置的是梼玉方才送來的密冊,冊紙卷皺不堪,年深日久。
上面是與那只靈寵相關的記載,只有寥寥幾行。
男人淡淡垂眼,視線在一行字上停駐。
此獸靈心慧性,修煉如寢食之本能,極易將所食法力凝結成丹。
眼前忽的浮現什么畫面,魔尊眉間微皺,隱約露出嫌棄。
靜坐片刻,總歸閑來無事,男人拂袖起身,往水牢的方向去了。
此時此刻,許西里正整只貓趴在圓石板邊緣,洗爪子。
他先后被抓進籠里,扔在地上,身上的毛早就又臟又亂。
或許是出于變成貓貓的本能,許西里感受到爪子毛發縫隙間藏的灰塵,就會產生一種強烈的舔毛沖動。
但由于爪子太臟,作為人的許西里實在是下不去嘴,所以他決定先伸水里洗洗。
不過前爪探出去,許西里才知道,他還是高估了這兩只爪的長度。
盡管這里的水面幾乎都要淹到石板上了,他的貓爪還是只能堪堪碰到一點水,根本無法完全浸泡進去。
于是許西里只能不斷往前探身子,到最后,連腦袋都要浸到水里時,他總算如愿洗到了爪子。
但異變陡生,許西里忘記了自己現在是二頭身,腦袋探到水面上時,重心稍有不穩,他就往前一栽,整只貓直接頭朝下掉進了潭水里。
潭水冰冷刺骨,許西里被嚇了一大跳,當即驚叫出聲。
“喵嗷”
魔尊抱著想看看這只靈寵有多天賦異稟的心態過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副畫面。
這貓洗個爪子都能掉進水里,還差點把自己給淹死。
白貓可憐的咳嗽聲響在耳邊,其中還夾雜著幾聲嗚咽的貓叫,霍歧神情復雜地皺起眉。
許西里在水里手腳并用地撲騰,但由于水實在太深太涼,他很快就全身發冷,逐漸沒了力氣。
許西里甚至感覺眼前已經開始一陣陣發黑,心如死灰的時候,還不禁在心里哀怨,沒想到他沒被魔尊拍死,最后竟然被自己給淹死了。
但念頭剛剛閃過,他忽然感覺渾身一輕,身體騰空,像是被一道力量從水中撈起,然后“啪嘰”扔回了石板上。
一灘貓可憐兮兮地趴在那里,許西里掙扎著蹬了蹬腿,然后就因為嗆水太多昏了過去。
牢門處,霍歧面無表情收回手指,語氣冷漠至極。
“蠢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