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城市總是霧蒙蒙的。
就算現在是下午,天空看起來也陰沉暗淡,簡直一年四季都是灰色的天空,叫人分不清楚具體時間。
不過,對于城中的居民來說,他們早就已經習慣了十天半個月見不到一個好天氣的日子,只有負責洗衣的女人會為此感到苦惱。
比如
“該死的天氣真希望來一陣風把這些霧全部吹走”
露西憤怒地將手中的臟衣服重重扔進水里,啪嗒濺起的水花打在她的臉上,叫這個女孩稍微冷靜了一些,獨自生了會悶氣,最后還是認命地彎下腰繼續搓衣服。
天氣不好也沒事,反正其他人也都是一樣曬不了太陽。
她還年輕,搓衣服比那些老女人快多了,總歸是能多掙點。
自我安慰式地在心中默念,但露西心頭依舊是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霾。
不知道是因為屋子里那位神神叨叨的母親,還是因為附近街道那位殺了兩位少女仍然逍遙法外的殺人犯。
該死
一群沒用的警察
露西咬牙切齒,搓衣服的力氣大到像是要殺人似的。
這是那位不知名兇手的第二次犯案,各大報紙都在為東區出現了連環罪犯而狂歡,接連幾天的日報都在版面最大的那塊興奮播報,將那犯罪現場描述得無比血腥露骨,血濺到墻上多高,受害者裙擺被撕了幾個口子都寫得一清二楚。
唯獨沒說調查到了哪一步,有沒有兇手的線索。
那她們這群附近的居民怎么辦
等死嗎
或許其他人還可以在夜晚緊閉門窗用柜子抵住門口換來安全感,但對于經常需要在傍晚橫跨數條街送衣服,到晚上才能匆匆回家的露西來說,她可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家里只有一位瘋瘋癲癲的母親,到時候真出什么事了說不定甚至沒人認領她的尸體,只能任由那群報社請來的畫家描繪她不甘的死相。
“撲通”
露西咬著牙把沉甸甸的衣服又砸進水桶里,感受到手臂和脊背上的酸痛感,神情變得有些迷茫。
如果連安全都保障不了,那她還是別想著什么不切實際的事,早早找個丈夫算了。
或者,為了更加自由一點,她或許不需要丈夫。
她觀察過了,最近送來的一批臟衣也有材質不錯的,如果能借此找到機會攀上某個體面先生,當他們的情婦可比和這里的粗魯勞工結婚好。
不過,都不用說那些貴族小姐,她貌似連她們的女傭也比不上。
露西低頭,苦惱地看著自己平坦的胸脯,思考在做那事時穿衣服偽裝的可行性。
想著想著,她的眼前出現了一雙尖頭皮靴。
仰頭,她看見了一位極其陌生的俊朗青年。
對方穿著一身藍色大衣,頭戴加高的圓形禮帽,彬彬有禮的姿態與這處狹窄的小巷格格不入。
咦
露西眨了眨眼,才在腦中轉悠的想法讓她忽視了青年身上有些熟悉的服飾,只單方面判斷這肯定是一位與她階級不同的紳士。
她一下有些激動,但警惕心讓她沒有主動開口,而是小心翼翼地打量著這位青年。
“哦,你好呀。”這位青年出乎意料講禮貌,對上她的視線后竟然主動開口問好,語法很標準也很穩重,“你是這里的居民嗎我希望能詢問你一些事,你現在有空嗎”
“你好你好”
露西慌亂地從水桶中把泡的發皺的雙手扯出,在自己的圍裙上使勁擦了擦,然后主動站起身,眼神發亮地緊盯這位陌生先生,語氣柔和“有什么盡管問吧”
她下意識把對方以為是因為洗衣過來的人,格外貼心地開口“是哪件衣服沒洗干凈嗎”
憶起方才內心的暢想,她此刻不覺得緊張,反而有些雀躍興奮“不好意思呀,作為補償,我可以去您家里再洗一遍”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