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某次生意上的往來,叫他與花兒姐相處了一段時日,然后二人便互生情愫了。
本地人對布坊印象并不好。
雖說是布坊,但其中的女子大多曾淪落風塵之地,家世身世都不甚清白。
在旁人眼里,那就是青樓換了個皮。
表面上是做正經生意,實際上怎么可能
因此,聽聞賈鴻竟然想娶布坊里的女子,家中鄰里都勸了他好幾次,叫他清醒點,說什么樣的姑娘找不到,偏偏要找青樓里的姑娘。
“我自己求娶姑娘,關你們什么事,用得著你們指點”
但這人完全聽不進別人勸告的話,甚至還反嗆了別人好幾句。
“平日里我和關系是一般,這時候手倒是伸得長,要你管”
“還是把嘴閉上,少說些無理的臟話。”
當有人恫嚇他說布坊里常有狐貍出沒,說不準那里邊的姑娘都是狐貍變的,他更是語出驚人“是狐貍又如何只要是她,無論是什么樣子我都歡喜”
這番話,以及舌戰群鄰的事情徹底叫他出名,也讓他與花兒姐的事成為了全城的八卦,成了當前城中酒樓僅次于狐貍的熱門話題。
人人都在賭他們這段感情什么時候結束。
畢竟,其中令人不看好的點實在多了去了。
但其實,二人之間的感情是沒有任何阻力的。
他們早已兩情相悅,互訴衷腸,只是世人的眼光和親友的阻攔叫他們舉步維艱。
又是一個深夜,他們在布坊后門私會。
“花兒姐,你再等等我,母親已經被我說服了,父親也快松口了,家中只有父母管得住我,其他人都無關緊要。”賈鴻緊緊握住女子的手,細聲安慰,“旁人嘴碎,大不了我們便換個地方,只要我們二人在就好。”
花兒姐的臉色有些蒼白,腦袋也有些暈眩。不知為何,她這段時間總有些不適感,感覺身體虛弱。
但看情郎如此深情,眼下都是硬熬出的青黑,她也不說自己的煎熬,只是淚光漣漣,堅定地應了一聲“好,我等你。”
依依不舍地擁抱好久,二人才分別。
等花兒姐轉身回院,一大群姐妹便圍了上來。
雖然她們早都不信男人,但見賈鴻敢在白日將心意大膽說出,不僅不顧世俗眼光,還語出驚人,便也信了三分,開始真心實感為姐妹的未來而考慮
“賈郎倒是好,就是旁人嘴碎”
“若是真嫁過去,萬一遭那群人白眼,該怎么辦呢唉”
“他現在是護著你,但細微處總有仰仗不住的地方,男人也總會變心,還是再好好想想吧”
“若是在那邊受了委屈,我們也幫不上忙,還是三思而后行吧”
“是啊,畢竟我們不能像正常的娘家人替你出頭”
啪嗒。
圍墻處,一只狐貍腦袋緩緩探出。
嗯嗯嗯
好熱鬧啊。
之前這個點,這群人明明都安安靜靜洗衣織布,還沒有過像這樣聚在一起交流的場景。
本來并不打算進來的狐貍起了興趣,優雅翻墻落地,用探究的目光盯著一群人,有些好奇。
讓它看看
怎么個事怎么個事
誒,怎么這么緊張啊
“啊狐貍先生”
有人看到了狐貍,但才叫了一聲,就莫名捂住嘴不敢說了。
只因眼前這個場景過于奇妙。
正在她們迷茫不已的時候,泛著淡淡光暈的赤狐從黑暗中走出,不同于前幾次的活潑跳脫,此時它表情沉靜,琥珀色的漂亮獸瞳里似乎帶著些許憐憫,就這樣停在幾步外,安靜注視著她們這樣一群可憐女子。
它仿佛是洞悉了她們的困境,來幫她們似的。
不然,怎么會反應異常,還這樣認真注視她們呢
女子們一時被這場景所懾,半晌,才輕聲開口,懷抱著微不可查的希冀
“狐貍先生是來幫我們的嗎”
“狐貍先生,您能幫幫花兒姐嗎”
“我們身份低微,就怕花兒姐真出去受了委屈,也沒個娘家人出頭。”
“狐貍先生,那賈鴻是花兒姐的良人嗎”
“狐貍”
她們將內心所憂盡數說出,卻也只敢說一句,別的不敢多說。
很快,場面便安靜下來,只有數對暗含期待和懇求的眼睛看著場地中央的狐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