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和打開窗,冬日的寒氣毫不憐惜地涌入,瞬間就讓她原本紅潤的臉色變得蒼白。今晚的月色晦暗不明,大片烏云遮蔽了圓月的光輝,像是被誰遮住了眼。陸清和在窗邊望月。
摩挲許久手中的錦盒,她在這一刻終于打開,看著那躺在軟布上的赤色藥丸,心跳是異樣的平靜。
她也有罪,她沒有資格以大義剝奪他人的性命。但她可以自我裁決。像是撥云見日,這個念頭讓少女腦中一日的痛苦糾結與悔恨恍惚都煙消云散。
是啊,只有這樣。
只有加上了她自己的性命作為籌碼,陸清和才能有勇氣違背十多年的禮教,才能有勇氣掙脫那腳邊的無形鐐銬。
如果活著,她需得是父母的懂事長女,需得是鎮國府的大小姐,需得承擔許多壓力和桎梏;但如果死去,她便可以只做自己,可以做那些大逆不道的事,可以揭露那些罪行,可以贖罪。
著迷般,陸清和腦中只盤旋著這樣的想法。
只有死,才能讓她這個本分聽話的大小姐,逾越那高不可攀的禮教束縛,帶她重獲新生。向死而生。
與此同時。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清和可能出意外你誰啊你
葉舒羽搖晃著說書人的領子,暴躁質問。
姑娘冷靜嘖,陸小姐那種小白兔怎么交的是你這種朋友。
說書人搖頭嘆氣,將早晨的事簡單說了說,然后解釋道“給了藥之后一整日鎮國公府都沒動靜,眼看明日陸小姐便要前往皇子府了,我猜她或許打算今晚自盡吧。
葉舒羽
她震怒“你別胡說”
觀眾們震怒。
我靠靠靠靠
啊啊這個劇情我受不了了我的小心臟啊啊啊
為什么大小姐要自盡啊,整件事她是被利用的啊,她也是受害者啊
道德感太強的人就是這樣更何況大小姐在這樣的環境里活了十幾年,怎么可能真的敢殺死府中所有人呢
有點理解大小姐的想法,既然母蠱在她身上,
那么她直接死了也是一種重創但是我不要啊啊
肥啾到處飛來飛去,像是感知到空氣中不安的氣氛,忽然在某一刻把幾人拋在身后,直直往鎮國公府的方向飛去。
葉舒羽沒來得及叫住小鳥,只能焦急催促清衡道長去城外接羅剎,雖然到現在還要麻煩她很不好意思,但現在只有她可能將大小姐接出來了。
而說書人理了理有些亂的領口,看著天上的月亮,眸色略深。
籠中的鳥兒,或許自己會在十年如一日的訓誡下畏懼掙脫,會不敢反抗。但即便是這樣,她也不愿成為其他別的鳥兒的牢籠,甘心為不相干的人赴死。
啊,這便是江湖啊。
啾啾
熟悉的聲音喚回了陸清和的意識,她有些訝異地停住筆,看著窗外朝她飛來的小鳥。
冬日的深夜已是落雪簌簌,毛團子身上沾了不少雪花,凍得瑟瑟發抖,但整只啾還是堅定朝她飛來。
嗚嗚嗚大小姐你不要做傻事啊啾寶立大功,快勸住大小姐啊啊不對不對,你們看那個桌上的盒子,里面是空的大小姐已經服藥了嗎
“米糕”
最初訝異的陸清和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恍然,然后趕緊接住撲進她掌心的小鳥,溫柔呼氣為它取暖。
待小鳥緩過來,陸清和輕輕地摸了摸它的腦袋,小聲開口“米糕,你是來接我走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