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愷說,公布這段塵封多年的視頻,他很害怕,不知未來在學校會是什么處境。但燕羽是他曾有過最好的朋友,他一直悔恨中學時期在燕羽最難的時刻迫于同學間的玩笑流言與他疏遠,也悔恨在他那么勇敢地對抗之時,他仍畏縮不敢上前。讓他一個人孤身奮斗,遲遲等不到援軍。
對惡的沉默,就是同流合污。他懇請更多的受害者像他一樣站出來,不要留下終生悔恨。
師愷親自去帝洲將這段視頻交給樊警官鑒定,陳乾商被警察帶走。通報一出,再次引發軒然大波。雪崩開始了。
黎里什么也沒管,她靜靜給燕羽守靈。
她看著冰棺里,燕羽閉眼沉睡著,臉頰越來越白。
起初,黎里陷入一種幻覺,她不停努力地回想,像在反方向撥動著時鐘,假裝此刻是一天前、兩天前、三天前她騎著摩托車經過他家,他說要去給她倒杯水,他輕輕捏她的手說晚上去江堤上走走。那時,燕羽安靜的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溫柔愛意。
她拼命抓著那一刻的回憶,竭力抵抗著時間的流逝,竭力扭轉著走動的時鐘,讓它停留在他撫著她頭盔,低頭吻她的那一刻。
她通過不斷的重復去喚醒那一刻的記憶,夏午的陽光照在肌膚上很溫暖,有清風吹過,燕羽的睫毛長長的,嘴唇很柔軟她將每一絲記憶都補到極致,讓那一瞬永遠生動。
從此,時間停止,他和她還在那里。她靠著這種反復的回想,平靜了很多天。
可最終,她的摩托車開走了,那畫面煙消而去。他要火化了。
黎里最后撫摸了下他的臉,說“燕羽,我知道你很努力了,你好好的啊,以后就再也不會疼了。”
她說“下輩子遇到琵琶前,要先遇到我哦。”
門關上那一刻,她劇痛難忍,暈厥過去。再醒來,燕羽變成了灰塵。
燕羽葬在江邊小屋的后邊,他們野餐過的香樟樹草地上,能眺望江水和夕陽。
下葬時,黎里頹坐他墓碑前,看著碑上他那張藍底的證件照,一如初見。她靜靜的,發不出聲音。
于佩敏哭著燒紙,說“你在那邊要好好的啊。”
燕圣雨聽不懂,他不知道他沒有哥哥了;還很開心地往火堆里丟紙錢。
要走了,黎里慢慢起身,走開不遠,燕圣雨對她說“哥哥要你不要傷心。”
黎里沒反應,燕回南和于佩敏也沒在意。
走了一會兒,燕圣雨又說“哥哥說她會一直陪著你的。”
黎里這才問“他什么時候和你說的”
“剛才呀。”燕圣雨轉身指燕羽的墓碑,“剛才你在哭,他還摸了你的頭。哥哥也哭了。”
黎里驚訝,回頭望,那墓前只有風吹拂著鮮花。
燕回南和于佩敏也大驚,問“你在哪兒看到的”
黎里也問“現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