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er120結局下
燕羽抬頭望,天空很高很藍,像塊透明的玻璃。他看到初見時的黎里,站在教室門口,甩著雨傘上的水珠,說“報告。”
微雨的秋,她卷著傘,靜靜看著他,眼神淡淡的,黑白分明。
夏天的風從龍門吊頂吹過,他望著天空,伸手去觸碰她,倒了下去。
后來許多年,黎里幻想過那個畫面,覺得他是飄飛下來的,輕輕的,像一片羽毛。但落地時,有玻璃碎裂的聲音;樹葉斷裂般細微,被風聲江水滔滔聲遮蓋,只有她聽得到。
她捧在手心那么久的玻璃,還是碎了。
人直接被拉去殯儀館。
黎里想看看他,燕回南不讓,說他摔得亂七八糟,要等入殮師整理下。于佩敏只看一眼就昏死過去,他怕她受不住。
黎里說好,她等著。
她等了一夜。
燕回南一夜花白了頭。唐逸煊謝亦箏他們從帝洲趕來,唐逸煊淚流滿面,謝亦箏哭到崩潰。
黎里很安靜,坐在原地,像沒聽見,也沒看見。
次日清晨,黎里看到了燕羽。他穿著很干凈的白衣服,靜靜躺在那兒,像是睡著了。
他是躺著倒下來的,摔碎了后腦,但臉沒壞。入殮師悉心把他整理好,正如她一年多前粘上的玻璃心,兩月前黏起的琵琶。
燕羽的臉還是很漂亮,嘴唇不紅了,但也很漂亮。他知道她喜歡他的臉,所以用后背落的地。哪怕他恨那張臉。
兩月前琵琶弦割裂的那道疤已淡去不少。黎里摸摸他臉頰,仍細膩柔軟,但沒有溫度了。
“燕羽,你疼不疼啊”她輕聲問,可他睡著了,沒有回答。
“燕羽”她牽住他的手,“你疼不疼啊”
兩行淚不由自主地滑落,她有些愣,意識到他的手不會回握住她了。
“你怎么怎么把自己搞成這樣子”她直起身,又彎下腰去,悲慟大哭,“那么高該多疼啊”
但他不會再回應,他睡得太沉,太沉。他也不會再疼了。
黎里跟燕回南說,要燕羽一縷頭發。入殮師把他腦后留著的那一小縷頭發剪下來給了黎里。他特意留的那縷。
前幾天他還說,實在長得太長了就去剪掉,再留再剪,但還沒到“太長”。
生長了一年零兩個月,剛好有她手那么長。從他們在一起,他的頭發就生長了這么一段距離,從她的掌根慢慢走到指尖。
燕回南說燕羽不喜歡熱鬧,不打算通知任何人辦葬禮。但他和于佩敏舍不得,想多停三天,就夫妻倆陪著;黎里隨時想來看他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