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喜歡。你笑起來很好看,”她戳戳他臉頰,“笑的時候,這里有個小梨渦。”只是此刻,他右臉靠近下頜的地方,琵琶弦割出的疤,愈合不久。
“早知道,以前在江藝的時候,就該多對你笑的。但我那時笑不出來。”
“我知道。不遲。”
他就又笑了,黎里安靜看著他的笑容。
他說“你看著,像要記住我笑的樣子。”
她心莫名一刺,推他一下,爬起身就回房間了。
燕羽起身跟進去。她坐在床邊玩手機,他坐去她身旁“我說錯了。”
她不理,要走。
燕羽把她扯回來,她反復要走,他反復把她扯住。來回幾下,他覺得她連賭氣的樣子都是可愛的,眼里就有了溫淡的笑意。
她一見他竟在笑,而那笑又帶了絲傷感,她心酸又生氣,下了決心要掙脫。他也知道,這回便用了真力氣將她扯回來,撲倒在床上。
黎里跌進柔軟的被子里,迎視著他這一刻有些幽深的眸子,驀地渾身一顫。她深望著他,手撫上他的腰,觸到他細膩肌膚上深深淺淺的疤痕。
她立刻摟住他脖子,將他拉著撲壓到自己身上,狠狠吸咬住他的唇。而他手掌幾乎要將她肩膀摁碎進蓬被里。
像是兩只獸,在打一場仗,啃咬,撕扯,纏繞,像恨不得把對方撞倒,打碎,最好痛徹心扉。
被罩上一聲聲蹭擦如撕裂般的聲響,像一把把刀割劃著帆布,刺激出愈發激烈的搏斗。可好像只有這樣,才能感受到一切都是真實的,鮮活的,存在著的。
她一邊抓他咬他,一邊哭了。
她知道,這些天他用盡各種方式在努力,在掙扎,在想盡辦法對抗抑郁,在抓著她、抓著這個世界,在拼命想活下去。可她多害怕他最終是無力啊。
光影移動,他和她躺在褶皺成花兒的床里,摟在一起,淚濕面頰,沉緩呼吸。
黎里將臉埋在他汗濕的脖頸間,輕聲“燕羽”
“嗯”
她卻沒說話。
燕羽睜眼,她銀發凌亂,臉上還殘著紅,眼角卻遺著淚。
他說“黎里,你心里有多舍不得我,我就有多舍不得你。”
“我很舍不得,我說過,我永遠都不能準備好。”她聲音微哽。
燕羽起身去床邊拿手機。
原本擁在一起熱汗淋漓,他忽然離開,她莫名發涼,打了個寒噤。但他很快回來,摟她入懷,說“你看。”
他點開手機,一個叫“打卡”的相冊。
全是網絡截圖,“和女朋友做的100件事”,“和女朋友要去的100個景點國內版”,“和女朋友去的100個景點國外版”,“和女朋友要去的100個景點小眾版”,“和老婆做的100件事”,“和家人”
“這什么”
燕羽說“我想這些每個都打卡。”
她吸了下鼻子“那么多,沒一輩子的時間,怎么打得完”
“是啊。”燕羽說。
黎里愣了愣,抬眸望住他,眼睛發酸“你是在這樣留住你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