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害怕了,這些天壓抑的痛苦悲傷潮水般將她淹沒。她懼怕他下一秒就會離開,從她眼前消失。仿佛此生從未如此刻這般恐懼,她伏在他懷里,怨恨大哭起來“我恨他們一家我要殺了他們我要殺了他們同歸于盡全部去死”
她嚎啕不已,哭得渾身顫抖,脖子背后全是熱汗。
燕羽摟住她,臉頰貼在她腦袋上,淚滴進發里。她的痛苦她的恐懼,順著她顫抖的身體和她的哭聲,傳抵他心里。
她緊緊將他箍住,像攥著唯一的所有物。她徹底失控,嚎啕嘶聲“我要殺了他們我一定要殺了他們”
她激烈的慘叫引來護士。幾個護士見兩人摟在一起,哭到崩潰;趕緊將黎里拉開,摁到一旁病床上。她哭到呼吸不暢,不停顫抖。護士們兩邊安撫,好不容易將兩人平息下去。
黎里太累太痛,宣泄釋放后,一覺沉沉睡去。
等她醒來,是又一個天亮。窗外,夏季的天空更藍了,陽光也明媚。
燕羽穿著病號服,在隔壁床上,很慢地在吃早餐。她盯著他看,天光透過窗子灑在他身上,籠著層淡淡的光暈。
燕羽察覺她醒了,扭頭看她,眼睛彎了彎。她怔了怔,他狀態比昨天好了許多。
于佩敏看著也輕松了些,說“黎里,你跟燕羽一起吃早餐吧。”
黎里下床爬去他床上。小桌上擺著白米粥、牛奶、饅頭和雞蛋羹。他胃口還行,竟吃了不少。
黎里見他精神竟不錯,愣了愣,問“昨天睡得很好嗎”
“很好。沒做噩夢了。”燕羽沖她淺笑,“很飽地睡了一覺,很舒服。”
她哦一聲,拿起饅頭咬一口,說“那多吃點。吃好睡好,身體好了,心情才會好。”
“嗯。”
他雖然吃得很慢,但很聽她的,吃了不少。
飯后,他下床走動了好幾圈,還去跟徐醫生單獨聊了會兒。回病房時,天藍得像一塊照相背景布,掛在窗戶上。黎里正坐在床邊削蘋果。
病房里很安靜,有刀刃擦過果肉皮輕微的沙沙聲。
燕羽坐去床邊,低頭看她。她削得很認真;緩慢地一手轉著蘋果,一手推著刀刃,蘋果皮一圈一圈,慢慢變長。
她緊盯著,有些緊張,削到一處以為會斷,差點手抖;但還好沒掉,她松了口氣,繼續慢慢轉刀。
燕羽盯著那晃動的長果皮看了會兒,她抬眸瞧他一下,笑了笑。
“你在干什么”
“我剛許了個愿。”
“許愿”
“蘋果皮不斷,你就會好。”
燕羽未言,見她小心翼翼,將果皮削到底,又在蘋果屁股上挖個洞,最后一點皮也完美連接著,一長段嘩啦掉進垃圾桶。
她眼睛亮起,看向他“沒有斷”
燕羽靜看她半刻,微笑了“那你的許愿會靈。”
那之后,他睡眠變好,胃口漸回,竟真慢慢好轉起來;在醫院住了些天,醫生檢查無虞,出院了。
出院后,燕羽去學校找了宮政之教授,說想轉去作曲專業,重讀大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