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位跟陳乾商要好的作曲家彈了彈紙,說“燕羽長大了啊,講話有魄力了。可再怎么講,你是誰教”
“老楊,”丁松柏斷了他的話,“認真投票。”
他看向燕羽“這是昨天所有會員代表們投選出來的,不能劃掉。”又看眾人,“但在座各位,心里要有數。最后選出來的這九個人,關系著協會未來四年的發展。人品、技術、聲望,都缺一不可。大家一定要慎重,為自己投出的每一張選票負責。”
不久,投票完畢。現場公開唱票。
先是常務理事的投票。
唱票員念了幾張票后,很快叫到“陳乾商,一票。”
之后,“陳乾商,一票”、“陳乾商,一票”、“陳乾商、一票”、“陳乾商、一票”像某種魔咒,時不時就從其他人的名字中蹦出來,在空中回蕩。
最終,燕羽成為九位常務理事之一。陳乾商也在其列,和丁松柏宮政之一道。
而接下來副會長的唱票環節,開始了更頻繁的“陳乾商,一票”,“陳乾商,一票”、“陳乾商、一票”
燕羽坐在那兒,覺得這個名字聽了太多次,快變得陌生了。
計票結果出來,他和宮政之當選了兩位副會長。
甚至會長選舉環節,他的名字也出現了一兩次。但最終,丁松柏眾望所歸。
兩月前的那場大風暴,輿論觸底的大丑聞,毀掉了陳乾商的多場活動、站臺、演出、商演、評委席
可到了這里,竟好像一切都沒發生過。風平浪靜。
散場時,前輩們有意無意看向燕羽。那一道道眼神,說不上有多大惡意,更像是教訓。
長輩對晚輩、握權者對挑戰者、上位者對普通人的扇耳光一般的教訓。
他們究竟是信陳乾商無辜,還是覺得真相不重要呢。
沒意義。
燕羽很平靜,收好自己的物品,去洗手間沖了個臉。拿紙擦拭時,聽到外頭聊天“他剛說那句話,我差點懟他,以為自己幾斤幾兩”
“不講恩義啊。敢在這種場合這么講話,太狂妄了。”
燕羽把紙扔進垃圾桶,迎面走出去,正撞上兩位理事。他倆竟堆了笑“燕羽,恭喜啊。你可是協會歷史上最年輕的常務理事呢。以后的發展靠你們年輕人擔起重任了。”
燕羽頷了下首,擦肩而過。
有一位上了年紀的理事落在后頭,他本就好為人師,見了燕羽,迎上來苦口婆心道
“燕羽啊,你陳老師是個好人。你和他之前是有誤會的,這件事我不是說信誰不信誰。官方調查都沒定論呢。再說了,哪怕犯錯,他這些年為社會為行業做過的貢獻,有目共睹。他現在一直被人罵鬼師,暫時也不好公開露面,受到教訓了。可他經驗、能力、實力都在,幕后為協會做些事務工作是可以的。得饒人處且饒人。你不追究他,他也不追究你。和和氣氣,這不挺好嗎”
燕羽沒說話,稍稍示意便離開了。
他走到電梯間,從儀容鏡里看到自己臉色白得嚇人。他覺得不太舒服,想快點下樓離開。但又突然不是很想做這個常務理事了,名譽理事或者小會員更適合他。又或者干脆什么也不做。
他想一想,進了上行的電梯。
十樓是丁松柏的辦公室。這時候,檔案室和秘書處都沒人,一條長走廊,會長辦公室在最里間。
燕羽剛走近,就停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