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里腦子一炸,沒發脾氣,卻很心酸,顫聲“你怎么能說這種話”
她突然起身,一氣之下想回家,可走到廊上又折回來“他不丟人他很了不起他這么做,鼓勵安慰了很多像他一樣被長輩親屬侵害過的人去釋懷,去跟自己和解。也提醒了很多家長防范于未然”
何蓮青知道說錯了,忙道“哎呀我是心里替他著急,聽見別人這么笑話他,我難受。就覺著,不說出來那不也挺好的”
“別說了。睡覺。”黎里翻身上床,拉上被子。她知道她必然理解不了。
何蓮青躺下,又低聲“我那話,你可別跟他講。我不是那意思,就是嘴笨。”
黎里沉呼一口氣,閉上眼睛。
燕羽上周就提前預訂了帝宮和夏園的景點門票,這周末,專程陪著何蓮青跟黎里游玩了一遍。
他其實跟何蓮青沒什么話講,但一路跟隨著兩人,買水買零食找餐廳拎包拍照。見日頭曬,專門給何蓮青買了防曬帽。
他發現何蓮青喜歡聽導游講故事,便請了導游,每到一處都給她講解。不僅何蓮青聽得津津有味,黎里也有興致。
她挽著母親的手,跟著講解邊聽邊走,時不時回頭,就見燕羽在她身后不到半米,漁夫帽和口罩遮著臉,只露出一雙丹鳳眼,靜靜注視著她。
她有時笑笑,他眼睛便彎彎。而后她回頭,挽著母親繼續往前。
母女倆參觀古代珠寶展時,燕羽獨自去帝宮內的下午茶店拿號排隊買甜品。等黎里逛得腳酸,到店坐下,看著賣相絕美的荔枝楊梅飲,才想起上月刷朋友圈看到秦何怡發這個,她當時給他看了眼,說看著好好吃。他便記下了。
燕羽不吃這些,坐在她對面喝白水,劃著手機查看宮里其他的展覽地點、規劃路線。黎里吃著酸甜可口、冰沁消暑的冷飲,看他認真找攻略的樣子,舀了顆楊梅到他嘴邊。他自然含了過去。
何蓮青也夸好吃,不過知道價格后,說太貴了點。
當晚回到酒店,何蓮青感嘆“燕羽真是個好孩子呢。他那老師,殺千刀的,下輩子該進畜生道。”
“什么下輩子。這輩子就該不得好死的。”黎里說,“不過,他現在快成過街老鼠了,估計生不如死。”
六月上旬,帝洲已經很熱了,溫度高,太陽也大。黎里頭一天在帝宮走了三萬步,累個半死。但何蓮青體力極好,玩得很開心。
黎里擔心燕羽累,想周日讓他休息。但他說不累,又陪同去了夏園。
好在夏園湖面寬廣,亭臺樓閣眾多。湖上涼風陣陣,十分舒爽。何蓮青隨著講解員認真聽故事,燕羽和黎里就坐在長廊上休息。
黎里感嘆“我媽的精力比我還好,服了。”
燕羽說“你媽媽還蠻喜歡聽歷史的。過會兒給她手機下個歷史音頻,她在家也不會無聊了。”
“好啊。”黎里說著,朝他湊近,一笑,“燕羽,你對我媽媽真好。”
他迎著她直勾勾的目光,抿了抿唇,說“這不是應該的么。你是我的家人啊。”
那時,湖上的涼風從吹上長廊,沁心的舒爽。她湊過去,將他的口罩輕輕拉下來,歪頭吻了吻他的唇。
六月中旬,國際青年領袖論壇峰會在帝洲召開。來自世界各地的在科技、農業、環保、藝術、體育等領域有著突出貢獻的年輕人相聚一堂,與各國專家學者、組織代表、行業頂尖人士一道,就世界和平發展、文化傳播溝通等國際性議題展開討論。
燕羽作為藝術類嘉賓,青年音樂家、演奏家,在文化的傳承與創新這一環節登臺與來自歐美、北非的青年藝術家們探討了各自深耕領域在各國發展現狀,互相交流分享著經驗與教訓。
這天剛好何蓮青回江州,黎里送她去機場后,趕來峰會。她一襲白裙,悄悄從側門溜進會場時,燕羽一身黑色西裝,坐在臺上的軟沙發里,拿著話筒回答主持人的問題“之前在國外演出,見過很多當地特色的民族樂器,希望未來有機會,做出更多樣的樂器合奏,這是我一直喜歡也愿意嘗試的。”
黎里穿著高跟鞋,未免發出聲音,踮著腳小碎步快走到一張空椅子旁坐下。
臺上,燕羽看了眼她的方向,說“現在年輕人對我們自己的文化有著自發的熱愛,也非常關注我們的傳統和傳承,所以不用擔心做了好的內容卻無人問津。不會的。我們要做的是支持更多優秀的產出者,給他們好的平臺和展演機會,構建公平良好的生存空間。每個個體都蓬勃發展,整個生態自然會受到滋潤。”
容納數百人的大廳很安靜,他姿態從容溫淡,嗓音清潤悅耳。黎里忍不住掏出手機,給他錄視頻。
“音樂是一種語言,一種溝通。就像我們此刻對話,不同國家的人需要同聲傳譯。但如果現場演奏一首曲子,所有人都能聽懂,聽到它的情緒和表達。”
黎里剛把手機畫面放大,正看著主持人的燕羽又朝她看了眼,目光穿透手機屏幕與她對撞上,黎里心跳一窒。他又看向主持人了“音樂是共同的語言,是消除不公和誤解的途徑,是增加和諧包容的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