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分認為燕羽也可憐,誤會恩師情有可原。另一部分則開始攻擊燕羽及燕父,稱燕羽乖戾不聽解釋,身為公眾人物貿然攻訐恩師,忘恩負義。而燕父目光短淺,無知愚蠢又貪婪。普通出身的人跟上層人比不了,老鼠兒子會打洞。燕羽不會是什么好東西。不如陳家一雙兒女,陽光積極,名門之后。
可同時,站燕羽的人依然占大多數。他們認為燕羽描述細節詳盡,而陳家含糊其辭;認為陳家背景深厚,權勢強大,很可能找人頂包。他們持續為燕羽發聲,抨擊陳乾商,呼吁徹查陳家藝術學校。另一波水軍見狀,則聲稱這是圈內派系斗爭的陰謀。瘋狂充當理中客,到處刷著“等調查結果”、“不亂評論”。
自燕羽發布文章后,唐逸煊謝亦箏等人都試圖邀他去郊外游玩。但他哪里都不肯去,只肯待在自己家,蜷在他的沙發里。
他沒看手機,但精神一直很緊張,難以入睡。吃安眠藥也沒用。
第二天的時候,樊警官聯系了他,說奚市警方調查過,鄭天齊表示從來沒接診過燕羽和類似小男孩案例,說如果遇到這種情況,一定會報警。警方查了醫院的記錄,也走訪了護士。沒有結果。
燕羽說“知道了,謝謝。”
到第二天深夜,陳乾商夫婦通過媒體發信回應后,燕羽一整晚沒睡。他沒看信件內容,但知道網絡會紛爭成什么樣子。其實他也并非不想睡,但他身體好像突然缺了個開關。
第三天,他做了個決定,對黎里說“把手機給我吧。”
黎里知道他想說什么,只問“想好了”
“嗯。”
“樊警官提醒過,你說了,他們也會狡辯的。”
“但真實的東西,會自帶說服力。”
黎里于是把手機給他。
燕羽用賬號發了一段字
“陳乾商,你家司機的腹股溝上也有肉痣和胎記嗎”
發送完畢,他熄滅手機屏幕,眼睛盯著虛空。
當初決定了走這條路,就是要一層層撕掉自己的血肉。
黎里輕聲“燕羽,很難受就說出來。”
他這幾天每天只能睡著兩三個小時,憔悴而無力“有點兒雖然做了無數次心理建設,但真到這一步,還是難受的。”
黎里默然,不是逼不得已,沒有任何人會愿意把這種事攤開。雖說不是自己的錯,但講這種事本身就是種羞恥真是不公啊。
燕羽又呆了一會兒,說“那一家人,確實有點惡心。”
黎里認識他這么久,從沒聽他講過任何負面詞匯,這“惡心”,竟是頭一次。
對啊,就是惡心,深入五臟六腑的惡心。而惡心過后,而茫茫然的無力。黎里發現,他們就像漩渦中的兩片樹葉,究竟能落歸何處,還不得而知。
只希望風浪快過去,他和她能緊緊依偎,安全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