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羽坐在書桌前,對著筆記本寫一會兒停一會兒,寫一會兒停一會兒。他淚流滿面,有時淚太多,得停下拿紙巾擦拭。
黎里沒打擾他,守在他身后。他時不時哭得肩膀直抖,甚至出聲,但總能一次次強迫自己克制、停止,繼續寫。
直到終于寫完,他保存好,人脫力地靠進椅背,說“爸爸,你可能也會被罵。”
燕回南咬牙“你別擔心老子。老子不怕被人罵。要能少罵你一句,我挨一百句都愿意。老子只是恨,那些雜種要在我面前,老子一個個巴掌扇回去;可他媽的都慫b躲在網線后頭,爸爸護不住你。兒子啊你一定要堅強。”
于佩敏渾身發抖,懼怕得說不出話來,緊緊挽住丈夫手臂。
黎里給唐哲打電話“準備好了。馬上會發。”
唐哲說知道了。
燕羽把內容編輯好,對著手機屏幕深吸好幾口氣,手指彈跳,嗓音也顫“黎里。”
黎里立刻抱緊他。兩人摟在一起狠狠發抖,或許到了這一刻,恐懼,惶惑是最深處的本能。
但最終,燕羽眼睛一閉,點了發送。
他退出程序,扔掉手機,身體的痙攣一瞬消失,像突然放空,解脫了。
“糯糯媽媽”事件剛平息,燕羽發布的帖子一瞬點爆網絡。如果說“糯糯”只是固定圈層的發酵,燕羽則因其公眾人物的身份、龐大的粉絲量、駭人聽聞的事件,在網上掀起了驚濤駭浪。
燕羽自爆被猥褻、燕羽稱幼時遭恩師陳乾商侵犯,燕羽重度抑郁,陳乾商,燕羽等各種關聯詞條各平臺登頂,迅速發酵成社會事件。
“我已經報警,留下筆錄。我對我說過的每一句話負法律責任”燕羽的文章并不長,沒有太多情感性的表述,平淡陳述了自己年幼赴奚市求學、拜入陳乾商門下,在12歲那年跨年夜生病休息時被侵犯的情景。他講述了自己曾經對陳乾商章儀乙夫婦的敬愛和一夜之間的坍塌;陳述了自己父母親因生活困境而含恨咽下的血淚;講述了自己自此重度抑郁,這些年不斷在懷疑自棄中掙扎的過程。但正因真切平實,而句句帶血,催人淚下。
末尾,他寫了一段話
“我什么都沒有,時間過去太久,除了留在我身上心里的傷疤,已經沒有任何證據。我知道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講出這些話,將會面臨的是什么。或許是輿論的懲罰,滔天的攻擊,或許是職業生涯的毀滅。
而你們不會知道,從沉默到開口,我努力了多少年。我在多少個夜里輾轉反側,走過多少個凌晨的空街道,在身上劃下多少刀,才能走到今天,站在光線下講出這些話,才能把自己身體上最骯臟齷齪最難以啟齒的一面撕開來,暴露在大家面前。
我不是羽神,不是完美的燕羽。我是一直活在地獄里泥沼里的陰暗鬼魂。我想要光,就必須走出來。
可走出來,就必須先回到過去,去保護當初那個沒有能力反抗的孩子,告訴他,你沒有錯。
陳乾商,錯誤的是你,犯罪的是你。骯臟的是你,齷齪的是你。你不配在我面前抬頭。你不配為人師。你是個偽君子、鬼師、罪犯,你該活在地獄。
我不知道是否還有別的受害者。或許每個人對自己遭受的傷害還處在不同的階段,不能立刻直面著站出來。但我期望能有人同行。你們沒有錯,錯的是陳乾商。而陳乾商,今后,你再也不能肆意踐踏任何一個孩子的身體與靈魂。”
他這篇自剖式的文章太過真實催淚,全網一邊倒地支持他,尤其是追逐他多年的樂迷們,一片哭嚎。
「你就是羽神受過的傷害讓你的光芒更燦爛,你一定要堅持住。」
「萬萬沒想到你經歷過這些,我就覺得你一直不開心,沒想到是這種事老天爺啊我心疼碎了」
「陳乾商這種鬼師就該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