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忽然一抹眼淚,抓起手機飛速打字。王綱一見,沖上去奪她手機“算了”
“不行”蘇玉尖叫,“誰罵我兒子我要罵回去。我罵死他們”
“人家全看你網上發瘋了”
“我就是被逼瘋了”
小廳狹窄,撞得桌翻椅倒,燕羽跟黎里被撞得貼了墻。一諾在一旁,流著淚抓緊燕羽衣袖。
“我殺了他我去殺了他我坐牢,你以后自己帶兒子過吧。”妻子拗不過丈夫的力氣,被箍住,嚎啕大哭,“老天爺啊,有沒有公道了想好好過個日子怎么就那么難不如死了,我不如死了”
黎里呼吸都困難了,轉過頭去拼命眨眼,見燕羽沉默看著夫妻倆,眼睛微紅。
黎里抓緊了他的手,燕羽回握住她。
蘇玉終于哭累,癱在地上;王綱緊摟著妻子,淚流滿面。一諾走過去,輕輕擦拭母親臉上的淚,嗚咽“媽媽別哭,我沒事的。真的。”
蘇玉的淚愈發如奔涌。
燕羽緩緩蹲下“別怕。你們是真受害者,他報警不能把你們怎么樣。這件事雙方都沒證據,都贏不了。警察應該會協調。協調過程中,你們可以要賠償,但記住不能私下。私下他會反告你勒索。”
夫妻倆愣住“我們能要賠償”
“一諾是在學校住校出的事,學校逃不脫的。只不過,”燕羽垂了下眸,“這賠償會是校方息事寧人的性質,跟他無關,也不能證明他有罪。你們應該也不能再公開說什么了。估計也得刪博。”
夫妻倆沒做聲。
“多拿點賠償。一家人回小城市生活挺好的。”燕羽輕聲,“一諾別學琵琶了,專業這塊不夠,當愛好可以。去普中好好讀書。找個好的心理醫生。換個新城市,生活不那么累了,一家人一直在一起,會好起來的。”
他說話很溫和,一點點替他們構想著平淡的未來;夫妻倆竟真被寬慰少許。蘇玉哽咽“他會賠嗎”
“唐家的律師會幫你們。”燕羽說,“他有罪,絕對會賠。”
回家路上,帝洲一路春花盛開。像一夜之間氣溫回暖了,今天最高溫到了28度。
下車后,兩人去了菜市場,穿過花花綠綠的食材和喧鬧的人聲,買了一堆菜回家。燕羽今晚叫了爸媽來吃飯。兩口子這幾天在帝洲逛園子,還沒走。
黎里削著萵筍,問“你是第一次給爸媽做飯”
燕羽正在挑蝦線,想了下“是。你給你媽媽做過飯嗎”
“做過啊。高考后那個暑假、還有上次寒假回去,給她做過。她說挺好吃。”
燕羽想到什么,微笑“她會不會覺得,都是因為跟我在一起才學了做飯。”
“那倒沒有。她現在可喜歡你了。恨不得”她話止住。
燕羽轉眸“恨不得什么”
黎里將削好的萵筍放在水龍頭下沖洗,挑眉“不告訴你。”
有水飛濺在他手臂上,他抿唇“恨不得你嫁給我嗎”
黎里一手拍關水龍頭,仰起臉“怕了嗎”
他凝視她半刻,低頭繼續挑蝦線,額發遮了眼,低聲“我也恨不得。”
黎里心一突,微側了身,將平菇丟進洗菜簍,輕笑“到法定結婚年齡了嗎,音樂家”
音樂家臉微紅了下,說“等到了,生日當天就去。”
末了,小聲加一句“到那時候,我攢的錢,夠在帝洲買房子了。你去挑。”
“你還想得挺多。”黎里嘀咕著,看他一眼,他紅著耳朵鎮定地清洗起了鯽魚。她偷笑,開始切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