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一把將兒子緊摟進懷里,后悔地哭道“我跟爸爸沒吵架,只是說話聲音大一點。我們剛才也沒吵,也不是兇你。我們在罵那狗雜種。爸爸媽媽心疼你都來不及。我的孩子我可憐的孩子啊”
一諾嗚嗚哭出聲“媽媽你別哭,我沒事了。你不要哭。我沒事。”
王綱聽見,眼睛又紅了,不想讓人看見掉淚,起身去了臥室。
黎里握緊拳頭,覺得陰冷。屋子里混雜對沖著一股清潔液和汗臭的味道,像濕密的網,難以呼吸。她看了眼燕羽;他很平靜,情緒異常穩定,甚至有些疏離地旁觀著這一家三口。
王綱很快回來坐下,操起煙盒,掏出根煙點燃,吸一口了,說“剛回來路上,我跟我老婆商量過了,要去網上發帖,把這事情曝光。但我們也不知道有沒有人搭理我們。”
蘇玉已停了哭泣,望住燕羽“你既然把一諾的事情告訴我們,你能幫我們的吧求求你們幫我們一把。”
燕羽尚未開口,黎里先抓住了他的手,說“我們有朋友,家里有公關公司,媒體關系不錯,資源也多。會在這件事上幫你的。我過會兒一起拉個微信群。”
燕羽看了她一眼,她也回看著他,眼神冷靜。
“公關公司”夫妻倆燃起希望,但又窘迫道,“錢方面我們”
“你們不用管。”
兩人像抓到救星“那就是,能被看到了”
黎里“對,會有專業的人指導你們每一步怎么做,包括發文。但文章可能你們自己寫會更好,更真實。當然,為保護一諾,不要暴露真實信息。”
兩人點點頭,沉思著,像是立刻就開始琢磨了。
燕羽沉默半刻,卻說“你們想好要這么做了嗎”
王綱煙剛拿到嘴邊,抬頭“什么意思”
燕羽“并不是每個人都會相信你們的話。陳家一家人,先不說他們樹大根深,各圈子都有結交,還有他們的樂迷和支持者。除開這些,網絡上沒有理由的純粹的惡意也很多。你們一定會受到攻擊的。會有人罵你們,潑臟水,也會有人罵”他看了眼一諾,說,“至少,把他保護好。其余的,你們能承受嗎”
蘇玉激動道“白的還能讓他們說成黑的就算能,就算他家有錢有勢搞再多的水軍來罵,那就罵吧。為了我孩子,我去網上跟他們對撕到了現在,我還有什么不能承受的,我就要給我兒子討個公道,讓世人都看清他的嘴臉”
燕羽沒說話了。
王綱狠抽一口煙“他這琵琶藝術學校里六百多個學生,難道就我兒子一個可別的人我們找不到,只希望我們站出來后,其他孩子家長能看到,去關心下自己孩子。要是有哪怕一個近期受害的,有證據,都能把他定罪。”
講到差不多,燕羽和黎里跟一家三口告了別。
走出居民樓,天光照耀下來,兩人同時瞇了眼。黎里牽住他的手,說“你不要當他們面表態太多。公關費都是你出的,你已經幫他們很多了。”
燕羽嗯一聲。
“心情怎么樣”
燕羽說“可是因為有行動,反而平靜了。”
小區門口的巷子很窄,堆滿了共享單車。車進不來,唐逸煊的車停在巷子口。黎里遠遠看一眼了,停下看燕羽“這個過程里,任何時候,心里有不舒服,難受的,一定要告訴我。我們一起解決,知道嗎”
燕羽點了點頭,沖她微笑了下“好。聽你的。”
黎里望著他柔和清凈的面容,忽撲上去摟抱住他,燕羽愣了愣,抱住她的背,問“怎么了”
她很輕地搖了搖頭“就覺得,你很好。”
他有些納悶“我今天好像沒做什么。”
“你不用做什么,你在這兒,就很好。”她說。
唐逸煊眉頭緊皺,靠在車邊抽煙,老遠見他倆走過來,扔掉煙頭,表情舒展地笑了下,說“怎么樣”
他這話是對燕羽說的,在問他狀態。
燕羽說“正常。怎么了”
唐逸煊笑笑,上了車。他開車,燕羽坐在副駕駛。車內很安靜,反常得不像有唐逸煊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