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出數字專輯了我得去聽聽,跟著練。”
“不是,他那琵琶學校的宣傳曲。”
段峻寧往前趴了點兒“誒,我聽說你爸辦的那藝術學校挺不錯的。這次弦望少年組,帝洲分賽區,他那兒的學生表現很好。”
“還行吧。”陳慕章笑了下,挺謙遜,“照他話說,就一破民辦學校,比不上各地附小附中。”
“哪兒啊,民辦學校,不到一年就這成績,很牛了。我看新聞報道,你爸爸還專門給偏遠地區窮困地區小孩機會,讓那些上不了附小接觸不到音樂的孩子能學音樂學民樂,真功德無量。”段峻寧贊嘆。
上課鈴響了,燕羽翻開書。
一節課上完,李新木約他去琴房。燕羽說好,但要去錄音棚跟老師約下錄專輯的時間門。李新木說“那我幫你占個琴房。”
“好。謝謝。”
燕羽去了錄音樓,跟設備老師約了房間門跟時間門后離開。要下樓時,聽到有人低低地喚“哥哥”
燕羽戴著耳機,一開始沒注意,他快步穿過走廊拐進樓梯間門;身后那聲音大了點,朝他追來“哥哥”
燕羽回頭,定定看了那人兩三秒,才將耳機緩緩拿下來,竟是一諾。
他穿著件小小的文化衫,左胸口印著“陳乾商琵琶藝術學校”的字樣。
莫名地,燕羽腦子里嗡了一下。
一諾走到他面前,隔著兩三米的距離,停下。小男孩仰望著他,一張臉上沒了當初那害羞又期盼的生動表情,取而代之是木然和空茫。
虛白的天光從窗戶外打進來,照得樓道內一片慘白,如死人的臉。樓梯一道一道折疊著向上向下蔓延,扭成詭異的幾何圖形。
樓梯間門里很安靜,靜到恐怖,靜到能聽見某個錄音室內隱約漏出的一點兒歌聲,歡快的歌聲。
燕羽看著他,兩人對視著,誰也沒再說話。
許久了,他靜靜開口“你怎么會在這里我跟你說的話,你忘了嗎”
一諾站在一道陽光的背后,聽言可憐地擰起眉心,顫抖著朝他走了一步。白光一下斜打在他臉上,照得他臉上陰暗與光明交疊,竟很可怖。可他又含著淚,凄楚乞憐“哥哥,老師他你能不能救救我”
“我救不了你。”燕羽像躲避某種陰暗的病菌,條件反射地后退,搖了搖頭,轉身想走,卻又回頭看他。
年輕人捏緊拳頭,克制著洶涌的情緒和狂亂的心跳,一字一句“王一諾,你為什么不聽我的為什么不躲開為什么不反抗”
那孩子可憐地揪住衣角,淚水大顆砸落“可是我想學琵琶呀。”
燕羽一下表情煞白,如遭重擊。他退后半步,一不小心踩空臺階,劇烈一晃,跌下樓梯。他肩膀腦袋摔撞到墻上,連滾帶爬地抓著墻壁臺階狼狽爬起,跌跌撞撞下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