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er101
往往很疲憊、焦慮,或潛意識里很恐懼的時候,燕羽會做噩夢。
他的噩夢通常關于自己,有時是一些未發生的事舞臺上崩裂的琵琶弦,他斷掉的手指,觀眾席里的殺手,宿舍走廊上追殺的人群。有時是一些已發生的事變換形式后的再現跨年夜,血跡,被困在幼小身體里的他自己,逼近的扭曲的人臉
但這次,他的噩夢里出現了黎里。
陳乾商要欺負她,堂而皇之在奚音附初中部的教室里。教室里分明有很多同學,但他們都只是看著,在講話,袖手旁觀。
黎里在哭,他急得痛得快瘋了。可一層透明的結界擋在他面前,他過不去。他拼盡全力也過不去。
燕羽驚醒時一身冷汗,慌忙伸手,黎里睡在他旁邊,身影在暗夜里朦朧。夜很靜,他劇烈的心跳很清晰。
黎里模糊甕聲“怎么了”
他怕弄醒她,慌忙平復呼吸,迎著她伸過來的手臂,將她摟進懷里,下頜貼在她溫熱的臉頰上,輕蹭了蹭,也模糊地嗯了一聲,將她哄了過去。
她又安睡了。
等聽到她呼吸平穩,燕羽才松開她,拿被子擦擦脖子和胸口的汗。
夜也安靜。燕羽睜著眼,耳朵在寂夜里聽不見半點聲響,只有她均勻的呼吸。他腦袋空空的,有那么一瞬,想起身去街上走。可扭頭看她,感覺到她的氣息掠在他面頰上,他又沒起。
房間門昏暗,書桌上電插板的開關處亮著微弱的藍光。燕羽能依稀辨出黎里的睡顏。最終,他將手搭去她腰上,閉了眼。
但這一醒,很難再入睡。幾乎快到天亮,他才有了隱約睡意。早上七點醒來跟黎里一道去學校,他精神竟也不太差。
因是周日,他沒課。黎里去圖書館復習,燕羽陪她一起,說有個想法跟她商量。
“什么”
“我覺得短時間門內數學提分很難,不如猛攻英語。”燕羽說,“你從去年就一直在背單詞,有基礎在了;再把語法打通,提分會快很多。”
黎里一想,有道理“數學就不管了”
“不是不管,數學要細心,主攻選擇、填空題,大題放棄一半。我前些天把你錯題整理了下,發現有些你實在搞不懂的,直接別學了,浪費時間門。把能搞懂的搞清楚。加上語文跟英語發力,湊夠315分就行。”
燕羽拿了張紙,把各科目題型分值跟她算了下。按計劃,拿315分不會太難。
黎里嘆“原來會學習的人,腦子是這么想問題的。我學不進的時候會死磕,越磕越喪。”
燕羽揉揉她頭“沒事,還來得及。”
三月剩下的日子過得緊湊平穩。黎里一面忙著文化課,一面準備燃爆鼓手最終賽段的比試,幾乎所有時間門用在正事兒上,半點不敢懈怠。
燕羽一邊幫她復習,一邊準備五月份的個人演奏會及專輯錄制。
這是他成年后第一場個人單挑大梁的演奏會,也是他第一次以主演者而非嘉賓或助演身份在國劇院音樂廳演出。無論場地規格、觀眾人數、媒體宣傳、后勤準備都是前所未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