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幼稚,但他和她竟鬧玩了十來分鐘。直到一大波猛烈的海浪沖涌過來,掀開白沙,兩人的腳丫露出,腳底的沙流逝大半,重心微晃。
黎里干脆一屁股坐到沙灘上,浪潮從她背后拍打而來,沖擊著,濺起大片水花。她渾身濕透,哈哈大笑。
燕羽也隨她坐進海里,海浪反復撲打在背上,像一只毛茸茸濕漉漉的巨型犬。
冰涼濕透的感覺從頭頂沿著脖頸、脊柱一路向下,透心的爽沁與暢快
每次海浪沖來,黎里都放肆尖叫,大笑;燕羽被她感染,被海浪的力量擊打牽動,也笑了。
海水、泡沫飛濺在他臉上、發絲上;夜色中的他笑得像個孩子,眉眼彎彎,唇角飛揚。
忽然,海潮猛地退后數米遠,像在醞釀一波更猛烈的攻勢。兩人回頭,見清透的海堆起巨大的浪,卷著白花朝他們猛沖而來。
她刺激得尖叫,他立刻將她緊抱入懷。大浪沖涌,帶著撲面的不可抗拒的力量,砸向年輕的新鮮的身體。透徹心扉的清涼撞在身上,連身下的沙灘都飛速流淌,兩人被猛沖去岸上,踉蹌著倒進干燥的白沙里。
黎里滿頭滿身的沙,笑得胸膛顫抖起伏;燕羽笑望星空,干燥的沙沾滿了皮膚,有種久違的放松與舒服。他手指伸進沙里,閉上眼睛。
風吹了不知多久,黎里的手鉆過來,在薄沙下握住他的手,細小的砂礫在掌心磋磨。
“燕羽,你開心嗎”
“開心。”
“真的”
“真的。”他說,“我現在可以彈一首琵琶曲給你聽。”
“想聽。”
燕羽起身,沙子簌簌而落。他頷了下首,致辭道“這一曲,送給黎里,和大海。”
她笑起來。
他面容認真,側低著頭,雙手抬起,抱住懷中那把虛空的琵琶,手拂琴弦略準備一下,很快開始彈奏。
他左手上下直落,右手飛速撥弦,奏出一首千變萬化的琵琶曲。海風刮著他的黑發和白襯衫,夜色在他身上鍍了層瑩光,他面龐認真而沉浸,像夜里從海上而來的音樂精靈。
風多大,浪多高,他始終醉心于他懷里的“琵琶”。
那一刻,黎里被震撼,她聽到他指尖彈撥而出的天籟。心被牽引,在跳動,她不自禁揚起手,拿起從風中而降的“鼓棒”,痛快地敲打起了節奏。
他在彈奏的間隙,唇角一彎,與她配合起來。
他的琵琶,她的鼓聲,伴著海風拂動的椰樹聲,海浪拍岸聲,在深夜的海邊奏出一道僅屬于他倆和天地的樂章。
只有他和她聽得到,海與天為證。
演奏到高潮,節奏越來越快,音符越來越高,他們跳著,躍著,笑著,朝彼此伸手,轉起了圈,一下摔倒在沙灘上。
白沙飛舞。
她躺在沙里,在他懷下咯咯笑,胸膛與他一起震顫。
燕羽看她沾著白沙的臉,看著看著,手撫上去,指肚隔著幾粒細小的沙,摩挲她細膩清爽的臉頰。她笑容停了,凝望住他。
背后是夜空,他的眼睛里藏著星光。
他拇指撫到她唇上,撥弄她唇瓣。她微啟開唇,他低頭,舌尖探伸進去。她縮了脖子,揪住他半濕半干的肩袖,小腿輕蹭著沙地與他的肌膚,舒爽的,干燥的,粗糲的,卻并不疼痛,反而有種貼入心底的質感。
燕羽的觸感總是微涼的,但他身體又很熱,呼吸很燙。心跳強烈地摁壓在她胸前很真實。
糾纏親吻一番,彼此的眼神濕潤得像清透的海。
黎里望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輕,莫名的溫柔和嬌憨。
“怎么了”
“我感覺得到,你現在真的很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