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下臺時,表情淡淡,竟看不出任何異常。黎里迎上來,他還沖她微笑一下,把那束鮮花和白狐玩偶給她,說“這是頒給你的。”
黎里摟著花束和娃娃,很歡喜。乘車回酒店的路上,她將那花束看了又看,玩偶摸了又摸,說“這白狐貍挺好看的,但沒有你抓的那個絕美。它是短絨的,你抓的那個是長軟毛。”
燕羽沒說話。
黎里尚未察覺,問“他們吉祥物是白狐貍,那你之前得獎,是不是已經有這個玩偶了”
這回,他“嗯”了一聲。
黎里又說“鄧少琛老師今天怎么會來現場”
沒有回應。
黎里扭頭,燕羽正看著窗外的暮色,他的側臉靜默而蒼白,或許暮色蒼茫,有種他離她很遠的錯覺。
她伸手握住他手腕“燕羽”
他沒動靜,過了七八秒了,才緩緩回頭看她,眼神卻好似根本沒看她“嗯”
“你怎么了”
他問“你剛說什么”
她說“謝謝你為我做的,在鄧老師面前,為我做的。”
燕羽看著她,沒有任何反應,扭頭看向窗外了。
黎里的手輕輕從他手腕上挪開。
回到酒店,燕羽翻找衣服,準備去洗漱;黎里卻先找出藥盒,將藥倒在手心,一手拿水,遞給他。
燕羽垂眸看了眼她的手,不接,左移一步要走。黎里擋在他前面,說“吃了藥再去洗。”
他沒做聲,還是不接;下頜咬了下,再想繞開,她再次攔住。
啪
他突然一下,猛地打開她的手。
藥粒掉在地毯上,發出極細微的聲響。
黎里抿了下唇,表情無虞;她沒去看他的臉,蹲下撿地上的藥。
撿到第四顆的時候,頭頂落下一聲“對不起。”
黎里的心像被捅了一刀。
“不用說對不起。”她抬頭,沖他笑了下,“我又沒受傷。”
燕羽的臉上仍是沒有一絲表情,可她看得到底下有什么在暗涌,想要突破而出;但他已失去表達的能力,甚至做表情的能力,所以只能空空地看著她。
“你發脾氣我不會受傷。我知道你在生病,很辛苦。我只希望你要不傷害自己。”黎里站起身,握住他手臂,“你如果有什么想說的,可以跟我講。跟我講,好不好”
他卻好像很累了,頹然退后一步,坐進沙發里,人彎下身去,抱住頭。
那樣子太過狼狽落敗,以至于她腦子空了一下。
她不敢想象,誰都想不到吧。不到一小時前,在舞臺上風光無限的天才琴者,此刻蜷縮著,克制著輕輕發抖。
她跪去他身邊,緊摟住他身體“燕羽,我能做什么你告訴我,好不好”
他沒說話,手勾住她手臂,扭頭將臉埋進她脖頸里。她一瞬就感覺到,有濕潤溫熱的液體,淌落進她脖子里。
許久,他輕聲說“我想回趟江州。”
他說“我想見一下我爸爸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