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編的這個曲,有些地方,速度太快了。”她掩飾住低落和沮喪,說,“你那比賽要求很高吧,我怕可能會拖你后腿。”
燕羽說“沒事,還有一個多月,練得過來。”
“要過不來呢”
“不會過不來,除非你”燕羽說到一半,停住,沒繼續。
黎里抬眼“有話直說。”
燕羽斟酌了一下用詞,但終究只說了“不夠努力。”
黎里盯著他看了一秒,說“我已經很努力了。”
燕羽思考著自己有沒有話說太重,發現并沒有。而在這種問題上,他認為不該和稀泥或輕輕揭過,所以他暫時沒哄她。
天空布滿了粉色的晚霞,廣場上漂亮的建筑像童話書里彩繪的房子,人來人往。兩人有一會兒沒說話。
黎里是吃軟不吃硬的。她其實只想要點兒鼓勵,但挨了訓不說,等了一會兒他還不作聲,忽情緒上涌,無所謂狀“我怕耽誤你比賽,你找別人吧。”
這下,燕羽看向她了。
她不敢看他眼神,別過臉去。剛那話一出口,自己也懊惱,覺得沒品。心里又難受又別扭,不知所措了。
還想著,他手伸過來,握住她手背。她一下又委屈起來,想掙開他,但沒太用力,很輕易就被他握緊了。
“阿黎,”他嗓音溫和,“還記得你在龍門吊上說的話嗎既然破釜沉舟來這兒,那就不妨再努力一點。我認為,這世上很多事情都是一個道理,要么你就不做,要做你就做到底。”
黎里怔了。
“你不是說,差點忘了架子鼓的快樂嗎快樂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要爭取,要升級。現在好不容易找回一點了,只有繼續努力,得到正向反饋,快樂才會更多,你才會更有成就感。到了那個時候,一開始很難的這種努力,就會變得容易起來。”
黎里靜了會兒,忽然抽出手。燕羽以為她還生氣,正要拉她“我剛說話”
不想她扭身轉向他,左手平攤,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兩指并攏,倒立在左手心上。
燕羽正莫名,她兩根并攏的右手指像一個站著的人,突然一下,手指無聲地一彎,一個小人兒“撲通”跪下去。
她說“我錯了。”
燕羽愣一秒,沒忍住,笑出整齊的白牙。
他很少有這樣大的笑容,黎里湊過去,吻了他唇角一下。
大庭廣眾的,有人朝這邊投來目光。
燕羽不太好意思,笑容收了半點“黎里”
她就又親他一下。他便不說了,只含笑看著她。
黎里又拿手指沖他一“跪”,他再度笑得別過頭去;那動作仿佛他身上一個觸發笑點的開關,停不下來。
等他笑停了,她說“保證同樣的問題,你不會在我身上看到犯第二次。我會拼命努力的。”
燕羽點頭。
“而且,你說的其實我都知道,但就是想要你哄我一下,哪有你這么當男朋友的,上來就說我不努力。”
燕羽小聲“我是說,除非你不努力。”
黎里“”
嗯,他確實是這么說的。她又不好意思笑了“是我錯。你剛有沒有生氣”
“沒有。”
“真沒有”
“真沒有。”他說。哪里會生氣,她明明好可愛。
“好吧。”
“對了,給你帶了點禮物。”燕羽說,從琴盒附件袋里拿出一疊紙都給她。
黎里接過來一看,他把這幾年各大院校的樂理單招試題整理出來了,甚至帝音的試題也有。
她翻了翻,說“試卷大禮包啊”
“你統考不成問題的,太簡單了,練點單招題。”
“謝謝燕老師。”
黎里起身,拿了鼓棒,繼續練習去了。
出租屋、長巷、早餐店、鳥籠、地鐵、繁華大街是他們每日交匯的重疊。
來帝洲后,黎里生活變得很規律,上午小三門、下午專業課,課后在分別的換乘站與燕羽重逢,一起換地鐵回家。晚飯后一小時文化課,夜里兩小時酒吧演出。